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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以武服人

江如愿蹲在那只沉甸甸的密码箱前,手指拨动齿轮,咔嗒咔嗒几声轻响,锁扣弹开了。

箱盖掀开,六百颗黑黝黝的弹药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像是六百只沉默的眼睛。她扫了一眼,没有贪多,只吩咐士兵搬出二十颗。

“二十颗够了。”她拍了拍手站起身,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说今天要买几斤肉,“多了浪费。”

士兵们面面相觑,却也不敢多问,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些沉甸甸的铁疙瘩,一颗一颗地装进火炮筒里。动作轻了怕摔,重了又怕炸,一个个绷着脸屏着气,活像是在伺候刚出生的婴儿。

北城墙的最高处,风声猎猎。

宁怀屹已经站在那里了。

他今日戴着一只青铜面具,冷厉的金属线条贴着他的轮廓,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和线条分明的下颌。面具在日光下泛着幽暗的青光,将他整个人衬得如同从古画里走出来的战神。身上披着的那件玄色盔甲,甲片层层叠叠,每一片都被擦拭得锃亮,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像是猛兽蛰伏时的脊背。

他双手负在身后,目光沉沉地望向城下那片黑压压的骑兵,一言不发。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江如愿穿着那身簇新的官服,一步一步地走上城楼。官服的袍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帽上的红缨在风中乱舞,她不得不腾出一只手来按着帽檐,免得它被风卷走。那模样说不上威严,倒有几分狼狈的可爱。

宁怀屹侧头看了她一眼。

青铜面具后的那双眼睛,在江如愿脸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了。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被风撕扯得有些零碎:“如愿,你的火炮……真能不费一兵一卒,便退敌吗?”

那语气里没有怀疑,却也没有十足的笃定。像是一个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前方有一线光,想信,又不敢全信。

江如愿站到他身侧,双手撑在城墙的垛口上,身子微微前倾,望着城下那片乌泱泱的骑兵。风吹得她的官袍鼓起来,像一面猎猎的旗帜。

她转过头,看着宁怀屹的眼睛,斩钉截铁地吐出一个字:

“能。”

那个字干脆利落,像是一颗钉子,被一锤子砸进了木头里。

宁怀屹看了她两息,没有再说别的,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他转回身,双手负在身后,脊背挺得笔直,深吸一口气,朝着城下那片黑压压的骑兵喊话。声音不大,却浑厚沉稳,借着城墙的回音和风势,清清楚楚地传了出去。

“右贤王!请先停下!本将想和您谈谈!”

城下的骑兵阵中,一匹黑色的骏马停下了蹄步。

马背上端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虎背熊腰,满脸虬髯,一双眼睛凶光毕露,像是一头饿了三天三夜的狼。他穿着匈奴贵族特有的翻领皮袍,腰间挂着一把弯刀,刀柄上嵌着宝石,在日光下闪着妖冶的光。

他举起右臂,手掌朝外。

身后的两万骑兵齐齐勒马,马蹄刨地,尘土飞扬,像是一片突然凝固的沙尘暴。

右贤王抬起头,望向城墙上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身影,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弧度。他的声音粗犷而响亮,像是石头砸在铁板上,每一个字都带着刺。

“宁将军,你上次假装和谈,烧了我半数粮草!”

他顿了顿,那笑容越发狰狞。

“今日,你又要怎么谈?是能赔我粮草吗?还是——自杀谢罪啊?”

身后的匈奴兵们发出一阵哄笑,笑声粗野而放肆,像是群狼在嗥叫。

江如愿的眉头拧了一下。

她上前一步,靴子踩在城墙的砖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微微昂起下巴,官帽下的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两块被磨快了的刀片。

“右贤王。”她的声音不大,却清亮而有力,一字一句地从城墙上砸下去

,“本官和宁将军要跟你谈的是——”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城下那片黑压压的骑兵,扫过那些还带着笑意的脸,扫过那些尚未出鞘的弯刀。

“你现在如果立刻撤兵,我们可以不计前嫌,饶你一命!”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如果你不识好歹,执意与我大旭为敌——那么,你将活不过一刻钟!”

城下静了一瞬。

随即,右贤王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

那笑声又长又响,震得他马背上的佩刀都叮当作响。他笑弯了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好半天才直起身子,用马鞭指着城墙上的江如愿,声音里满是嘲弄。

“你们这群只会守城的缩头乌龟!我倒要看看——你们要怎么让我活不过一刻钟!”

他身后的骑兵们也笑了起来,笑声此起彼伏,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秃鹫。

江如愿没有笑。

她的表情甚至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眯了眯眼睛,声音忽然放缓了,放轻了,像是大人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等等。”

那两个字说得不紧不慢,却莫名地让人后背一凉。

“我们新发明的火炮威力巨大,”她一字一顿地说,“我不想伤害这些匈奴小兵,所以才劝你投降,免于流血。”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称不上友善的笑容。

“你若是不信——我现在就让你看看,我们火炮的威力。”

她朝宁怀屹使了个眼色。

宁怀屹没有说话,只是抬了抬手,朝身后挥了一下。

两名士兵早已在火炮旁待命,见状立刻点燃了引信。火线嘶嘶地燃烧着,冒着白烟,一寸一寸地缩短。

“砰——”

“砰——”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炸开。

那声音太大了,大到不像人间该有的声音。像是天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像是地底下有什么巨兽在怒吼。整个城墙都在微微颤抖,城砖缝里的灰尘簌簌地往下落。江如愿被那声浪震得耳朵嗡嗡作响,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但她忍住了捂耳朵的冲动,硬撑着站在原地,面上不动声色。

城外的空地上,两团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

泥土、碎石、草皮被炸得满天飞,黑烟滚滚地升起来,像两朵丑陋的蘑菇云。等烟尘散去一些,地面上赫然出现了两个巨大的窟窿——黑黢黢的,深不见底,边缘的泥土被烧得焦黑,还在滋滋地冒着青烟。

离那两处窟窿最近的几个匈奴兵,战马惊得前蹄腾空,嘶鸣着连连后退。有个年轻的小兵直接从马背上摔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两条腿抖得像筛糠,脸色白得比城墙上的石灰还难看。

江如愿满意地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她重新转向城下,声音恢复了一开始的从容,甚至还带着几分商量的语气:“右贤王,你现在肯和我大旭和谈,还来得及。我们愿意给你友好的互市条件——茶叶、丝绸、铁器,你要什么,咱们可以慢慢谈。”

右贤王的脸色变了。

不是恐惧,是暴怒。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了的狂怒。他一把拔出腰间的弯刀,刀尖直指城墙上的江如愿,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冷又硬。

“住口!”

他几乎是在咆哮。

“你少拿这种东西来唬我!这种威力的炮弹,你们能造出来几颗?怕不是尽全国之力只造出这两颗,就想拿来吓退我匈奴几万雄兵?”

他猛地一挥弯刀,刀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兄弟们,不要怕!给我冲——”

宁怀屹的手,攥紧了城墙上的砖石。

指节泛白。

江如愿的拳头,也在袖中悄悄握紧了。

她看着城下那片重新涌动起来的黑色洪流,看着那些挥舞着弯刀、嗷嗷叫着冲过来的骑兵,眼底有一团火在烧。那火里烧着愤怒,烧着恨意,也烧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她不想杀那些小兵的。

她真的不想。

可有些人,偏偏非要往死路上闯。

宁怀屹转过身,声音冷得像冬天的北风,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子:“再发射五颗炮弹——对准右贤王发射。”

城墙上,上百名火炮手早已就位。

他猛地一挥弯刀,刀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兄弟们,不要怕!给我冲——”

宁怀屹的手,攥紧了城墙上的砖石。

指节泛白。

江如愿的拳头,也在袖中悄悄握紧了。

她看着城下那片重新涌动起来的黑色洪流,看着那些挥舞着弯刀、嗷嗷叫着冲过来的骑兵,眼底有一团火在烧。那火里烧着愤怒,烧着恨意,也烧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她不想杀那些小兵的。

她真的不想。

可有些人,偏偏非要往死路上闯。

宁怀屹转过身,声音冷得像冬天的北风,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子:“再发射五颗炮弹——对准右贤王发射。”

城墙上,上百名火炮手早已就位。

“砰、砰、砰、砰、砰!”

五声炮响,几乎连成一片,震得城墙上的旗帜都在剧烈地抖动。

这一次,炮弹没有落在空地上。

它们精准地落在了右贤王的身边——第一颗落在他马前,第二颗落在马后,第三颗和第四颗分别落在左右,第五颗,不偏不倚,正正地砸在了他的头顶。

火光冲天。

黑烟滚滚。

那匹黑色的骏马、那个魁梧的身影、那把镶着宝石的弯刀——全都在一瞬间被火光吞没了。

等烟尘散去一些,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焦黑的坑。

坑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马,没有人,没有弯刀。

连渣都不剩了。

爆炸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离右贤王最近的那几百名骑兵也被波及。有的连人带马被掀飞了出去,有的被弹片击中,惨叫着从马背上跌落,有的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已经和他们的主帅一样,化作了尘土。

剩下的匈奴兵,全都僵住了。

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

那些刚才还嗷嗷叫着往前冲的汉子们,此刻一个个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呆若木鸡地坐在马背上,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个还在冒烟的焦黑大坑,瞳孔紧缩,嘴唇发白。

有几个年轻的兵,手里的弯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们甚至没有弯腰去捡。

有几个人,裤腿湿了一片,却浑然不觉,只是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焦糊的味道,混着血腥气,让人想吐。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在这片沉默中,有一个人缓缓抬起了头。

他坐在马背上,身上的铠甲被烟尘熏得乌黑,脸上也糊了一层灰,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写满了震惊、恐惧,还有一丝正在迅速生长的……动摇。

他是殷城。右贤王生前最信任的右大将。

他的手在发抖。

他看了看那个还在冒烟的大坑,又看了看城墙上那些黑黢黢的炮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撤吧。

另一个声音在说:撤什么撤,右贤王的仇不报了?

可第三个声音,最小、最轻、却最真实的声音,在心底最深处悄悄地问了一句——报得了吗?

城墙上,硝烟还未散尽,一缕缕青烟从炮口袅袅升起,像是巨兽打完了哈欠,正懒洋洋地吐着余息。

宁怀屹没有继续下令攻击。

他站在垛口前,青铜面具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一双眼睛沉沉地望着城下那片惊魂未定的匈奴骑兵。风吹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像一面黑色的旗帜。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借着城墙的回音,清清楚楚地送到了每一个匈奴兵的耳朵里。

“如果有愿意投降的,现在就放下武器,或者调转马头,撤回你们匈奴地界。”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那些还在发抖的身影。

“若是一刻钟之后,还有人手持武器,立于我大旭城池的门口——”

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像是钝刀割肉,一字一顿。

“本将立刻送你们去地府,见你们的右贤王。”

这话一出,城下顿时炸开了锅。

匈奴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像是开了染坊——有的面如土色,有的嘴唇发白,有的握着弯刀的手青筋暴起,有的眼神飘忽不定,像是在盘算哪条路跑起来更快。

谁想死啊?

可要是这么灰溜溜地撤回去,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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