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她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起来,看了一眼他熟睡的侧脸,披上床尾的皮毛披风,趿着鞋子来到梳妆台前。
“…渺渺,你又要走了?”
镜前一盏豆大的油灯,光影交错间,她甚至没来得及看清他是何时起身的,反应过来时,他就已经从身后抱住了她,
他把脑袋搭在她肩头,含糊地撒娇,江渺揉了揉他的头发,柔声说:“没事的,我很快就回来。天这样冷,你回床上接着睡一会吧。”
一晃眼,大半年就过去了,春去冬来,又到年关。
她比从前忙碌了不少,常常一天到晚都在外边,早出晚归更是查过有的是,虽然他也可以化成蛇形缠在她身上,但如今他已经很少这样做了。
毕竟偶尔渺渺不在,他才好做自己的事情。
他松开怀抱,走到她身旁,俯下身,伏在她膝头:“可今天就是除夕了…你还要出门吗?”
江渺愣了愣,见他如此挽留,只是长出了口气。
她解下自己肩头的披风,披在他身上,手指轻抬,炭炉中暗淡的点点火星顿时亮如星芒,银骨炭烧得噼啪作响。
“要去呀。”
她将手搭在他肩头,温柔地理顺他的长发,“越是紧要关头,越是出不得差错。”
她说罢,手在他脸颊拍了拍,便从镜前起身:“是因为太困了吗,尾巴都露出来了。好了,我要走了,你回床上再睡一会吧。”
边疆的风霜如刀,仅仅一夜过去,道路上的积雪便几乎可以埋过膝头。
尽管柳自秋并未同她明说,但从如今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情势看来,行动不日便将开启。
她早已做好打算,待任务结束后,便找个机会借口离开,可渐渐的,在这里待得越久,她便越不期待那机会的到来。
江渺翻身上马,穿戴好御寒的毡帽,捱着风雪出发。
今天是除夕,又连着下了几日的雪,街上根本连个鬼影都看不见,这一路格外顺利。
江渺按部就班清点好东西,再三检查了绳索与车轮,慢悠悠地骑马折返。
一来一回虽然不远,却也需要些时间,她回到城中时已是正午,风雪止歇,阳光映在道旁的积雪上,刺得人睁不开眼。
回到长街时,街上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江渺心说走错了路,可此时折返也已经来不及,只好下马慢慢牵行。
这条街走了近千次,她几乎闭着眼都能走完,路过平日里常去的小摊贩时,竟还被老板娘塞了一小包生饺子。
边境的百姓总是热情好客,江渺推脱不过,道了谢后便也收下了。
回到仙盟后,她又忙着交接登记,等到一切忙完走出屋中,才终于松了口气。
江渺站在檐下,抬眸看见屋檐下火红的灯笼,恍惚间才有了过年的实感。
时间对修真者而言如悄然无声,毕竟岁月并不会在他们身上留下任何痕迹,朱颜常驻,华发长青,眨眼间便又是一年。
她回到院口时,竹逯正踩在板凳上贴春联。
他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是她,脸上的戒备烟消云散,顿时乐开了花:“渺渺!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江渺快步上前,扶住他的手臂:“小心一些。”
“这就贴好了?你动作真快,我还想着下午我们一起弄呢。”
她仰起脸,将他扶下板凳,握住他的手,与他一同后退,看着院门口的春联,“没贴歪…唔,对了,我今天路过长街时,我们常去的那家小摊老板给了我一包生饺子,今晚煮了吃吧。”
“生饺子?”
他愣了愣,旋即笑了,“老板娘给的吗?果然不论渺渺到了哪里,都是一样的讨人喜欢。”
握着她的手,像是握着一块冰,竹逯推开门,将她带进温暖的室内。
屋子里一直点着炉火,暖如春昼,她脱去身上厚重的保暖衣物,接过他递来的热茶,麻木的手指渐渐恢复了知觉。
“这么快,又是一年了。”
她视线向下,看着手中的茶盏,“只可惜今年竟是在这样荒凉的边境中过节…我本以为,无论如何,过年前也能回到总舵的。”
“每年除夕夜,子时将近,京中的大街小巷便会陆陆续续响起烟花爆竹声。”
江渺松开手,将茶盏置于桌面,许是为了回想得更清楚些,她说得很慢,“…总之,肯定是比这里热闹,也比这里好得多。”
竹逯安静坐在她身旁,视线始终落在她脸上,也将她眼底的落寞看得一清二楚。
他握住她紧捏着衣角的手,感受到他的触碰,她这才从回忆中抽离,纤长的睫羽如蝶翼般轻颤,视线相接,她没再说话,只是将脑袋搭在他的肩膀。
“渺渺,其实,我觉得这里就很好。”
他由她依靠着,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真的。”
江渺心想,这或许是他说来宽慰自己的场面话,毕竟哪有人会不爱纸醉金迷的繁华,反而喜欢来这苦寒边境受罪。
竹逯垂眸看着她,只有她安静依偎在他怀中时,他才真正感觉到安心。
仿佛只有这时,她才彻底属于他。
如果可以的话,只希望时间能流逝得慢些,再慢一些。
就算死在这一刹那,他也心甘情愿。
在边境过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体验,分舵里冷冷清清,即使是大年初一,她也得早起押运。
好在事务并不繁重,只是骑马走一个来回,快去快回便是。
“江渺!”
今天的风雪格外大,她正站在檐下,掸去肩头的落雪,听见柳自秋的声音,便停下动作,抬起脸看向声音来源那处。
“你这是刚回来?正好,到我那去拿些东西。”
柳自秋走近她,她将自己的毡帽摘下,即使出门时裹得严严实实,可睫毛上是挂上一层晶莹的冰晶。
江渺搓了搓手,她指尖被冻得又痒又麻,此地泼水成冰,就连体内的灵力运转都有些滞涩。
“好。”
二人一路无话,自从她主动提出包揽那些杂活后,她便不甚得空能去他房里喝茶闲聊了。
柳自秋的房间陈设丝毫没有改变,江渺一如既往在茶桌前坐下,她接过他递来的热茶,双手捧着取暖。
“来,这是你师傅师叔拜托我,一定要给你的。”
江渺闻言,视线刚从杯中晃动的水面移开,就看见了他掌心的红线串起的铜钱串。
“收下吧。”
他把铜钱串放进她手中,江渺下意识道了谢,那串铜钱压在掌心,沉甸甸的。
“还有,这是行总舵送来的。”
柳自秋说罢,从袖中掏出一个锦绣布包,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江渺,明天起,便不用你早起押送了。”
她正盯着掌心的铜钱出神,听见他的话,这才如梦初醒般抬起脸:“是不是…”
他点点头,截断她未能问出口的问题:“你若是想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