曳微往棚中央那支麦克风走过去。
监听耳机挂在支架上,她摘下来戴到头上,耳罩压住耳朵,棚里所有的声音一下子被抽走了,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
四周安静的过分,只能看到周围人忙碌的动作,对狐来说是很新奇的体验。
声乐老师现场带着她练了几遍她的和声部分。
曳微跟着老师的节奏轻轻哼唱,声音清柔,像春末野地里被太阳晒暖了的云,懒懒地浮在天上。
她跟着老师的拍子走,目光落在谱子上,睫毛的阴影投在颧骨上方,随着哼唱的气息轻轻颤动。
唱错了就停,停了就再来。
“不错。”声乐老师点了点头,满意道,“我觉得可以开始了。”
她侧过身,隔着录音棚那面厚玻璃,朝调音台的方向比了个手势。
Felix坐在调音台前面,卫衣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扣上去了。
他的手指落下去,按了一个键。
曳微的耳畔立刻淌进来一段音乐,她张开嘴,声音从喉咙里浮上来,踩着那个节拍落下去。
老师怎么教的,曳微就怎么来。声音薄薄的,柔柔的,像一片落叶在水塘里飘着打旋。
耳畔的旋律继续淌,她的声音混和在其中,倒是让原本的高级歌曲开始有“人味”了。
调音台侧边还站着几个人。
录音师抱着胳膊靠在机架上,眉心从曳微走进棚里的时候就拧着,直到现在才开始放松下来。
一开始他们都以为Felix被漂亮女人迷晕了。
Felix把曳微的名字报进和声录制名单的那天,几乎所有人都是排斥、反对的。
不是针对谁而是这张专辑意义非凡。
团队前前后后磨了将近两年。编曲推翻过无数次,混音版本存了十几种,母带工程师是从德国请来的,所有人心照不宣地憋着一股劲,冲击全球音乐榜单。
见到曳微真人,所有人更加肯定了这个想法。
她从门口走进来的那一刻,棚里的空气都静止了。本人比镜头里更靓,如果可以用美貌杀人,现场简直无一生还,只能悄悄感叹不愧是流量女星。
所有人交换眼神——完了,Felix这次是真的被迷住了!
但此刻,所有人安静听着她的声音踩着节拍,直到最后一个音落下去。
曳微的耳机里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潮汐一样,慢慢平复下来。
“你听这句,进的时候稍微收一点。”Felix分析道,“前面很好,后面跟着前面的感觉走就行。”
“重来一边。”
曳微觉得有道理,重新戴上耳机。
录了一遍又一遍,每一次停下来的时候,Felix就会揪出细节上的不完美,曳微的耳廓被耳机压得越来越红。
天,原来唱好歌这么难?
曳微在心里默默抓狂。
不知道第几次,Felix听了大概有十分钟,他把耳机摘下来。
“ok。”
顺利录完的时候,曳微才觉出嗓子不对,像有什么东西贴在喉咙壁上,咽口水的时候涩涩的。
Felix递过来一瓶水,盖子已经拧松了。
“谢谢。”
曳微接过来,仰头灌了几口,冰凉的触感从舌根一路蔓延到喉管深处,像干涸的河床终于等来了一场小小的雨。
她握着水瓶靠在调音台边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工作室的人就是这时候凑过来的。
编曲助理先过来的,手里还攥着那支做了满满一页记号的笔。
“曳微老师。”
编曲助理很年轻人,眼镜片后面的眼睛亮亮的:“没想到您唱歌这么好听。”
曳微握着水瓶,笑道:“还是声乐老师刚才指导得好,我不是专业的音乐人刚才献丑了。”
“怎么会。”
接话的是录音师,他把保温杯搁在调音台上,两只手比划了一下:“感觉都快赶上我们专业的和声老师了。”
这话一出,编曲助理在旁边猛点头。
曳微不傻,当然听出来他们的恭维,甚至能感觉到他们的态度友好了许多,大概是对自己放心了吧。
“各位太客气了。”曳微目光从编曲助理脸上滑到录音师脸上,“我就是来帮忙的,没给大家添乱就好。”
她落落大方的接话,说完又举起水瓶喝了一口,像是用这个动作给这段对话画了一个句号。
后来的工作就很顺了。
Felix把拍摄日程排出来,发到她手机上的时候,曳微正窝在酒店沙发里喝饮料。
每天的出发时间、车程、预计收工时间,一行一行列得清清楚楚。连中途休息吃饭的点都标了备注。
第一天去的是一处废弃的老厂房。
曳微站在厂区中央的空地上,身后红砖墙上爬满了枯藤,窗户玻璃碎了好几块,剩下的那几扇也被灰尘蒙成了毛玻璃,
Felix留在棚里继续磨专辑,把拍摄的事交给了摄影团队。
带队的是一个扎着小辫子的摄影师,姓顾,扛着机器在厂区里转了一圈,最后在一面爬满枯藤的墙前面停下来。
“曳微老师,就这儿。”
她的高跟鞋踩在碎石子上,咯吱咯吱的。
“不用摆动作站着就好,风来的时候往那边看一眼。”
曳微顺着方向看去,点了点头。
风来的时候,她把脸侧过去,头发也被吹起来,也没有拨开。
顾摄影师按下了录制键。
第二天换了地方,一大片芦苇荡在城郊的河边。
整片芦苇荡从河岸这头一直铺到那头,风一吹,白茫茫的浪一层一层地推过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曳微穿着一条深色的裙子,外面裹着一件厚外套。
化妆师给她补妆的时候手都在抖。
曳微倒没什么,安安静静地站着让粉扑往脸上按。
“这个角度好,咱走进去拍。”
顾摄影师指了指芦苇荡深处。
曳微踩着那条几乎被芦苇淹没的小径,一步一步往里走。
……
最后一天收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夕阳从城市边缘沉下去,把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
曳微坐在河边的石阶上,手里捧着一杯路上买的热奶茶。
顾摄影师在收拾器材,灯光助理在卷线,化妆师蹲在一边打着电话。
手机亮了一下,是Felix发来一条消息。
“拍完了?”
曳微单手打字,回了一个:“嗯”。
对面又弹出来一条:“鹅肝饭好吃吗。”
曳微笑着回复了一句,把手机揣回口袋里。河面上的夕阳又沉下去一点,橘红色慢慢变成暗红,最后融进暮色里。
经纪人早就等在路边了。
何梦靠在车门边上,手里端着杯咖啡,杯口的热气被晚风一扯就散。
她跟Felix团队的人交接过了,几句话的工夫,日程、物料、后续联络人,全都对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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