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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2 章 番外

第232章番外

【捡到失忆幼崽粥粥5】

在又一次喂苦涩的中药,喝到忍不住干呕时,小应观洲忽然爆发了。

他直接把碗给掀翻,沈漱眼疾手快地把他抱了起来,那些滚烫的药汁才好险没有撒在他身上。

可是小孩却依然在他怀里挣扎,又打又踢又踹,用力地推开他。

“离我远点!我讨厌你们!”

“药,恶心。你们也,恶心。我不喜欢一直喝药,我也不喜欢一直呆在医院里。我不要你们对我好!”

小孩尖利的声音几乎刺穿耳膜。一片混乱,几乎在他发病的一刹那,所有人都惊慌失措地放下手中的事,直接围住了他。

“怎么了?”

他们手忙脚乱地温声细语,试图安抚拥抱,然而这一举动却更加刺激了小孩。

……他们为什么要对我这样好呢?

这是小应观洲想了很多天的一个问题。

而后来,他发现了,或许是因为最开始被他的外表欺骗,这些家伙误以为他是一个好孩子。

可实际上不是的。

他偷过父母的钱,搜集他们会去的赌场,特意打电话冷眼看他的父母被警察追得狼狈而逃。

真正的应观洲从始至终既学不会“乖”,也学不会“好”。他言不由衷,心口不一,狠毒恶劣。

如果发现他的真实模样……

小应观洲攥着心口,他大口大口地喘气,眼瞳涣散,柔软单薄的身躯剧烈地颤抖。

一副发病的模样。

连站都站不稳,整个人软软倒下,沈漱神色绷紧,立刻上前一步抱住了四肢无力的他。

旁边,泽维尔一摸他的手,冰得仿佛一具尸体,几乎要哭了,“怎么回事?!”

当夜,医院的监护病房又通宵了。

冰冷的仪器不停地发出警报声,医护人员前前后后地进出,所有人都围在病床前,面色焦急地看着病床上意识不清、呼吸困难的幼崽。

他脸色惨白,单薄的胸膛艰难起伏着,眼尾发红,从始至终像是被扔进了暴雪荒原之上,一直无法克制地颤抖着,哪怕给他盖再多被子,他都没停下痉挛,眼神失焦,神情木然。

“他的生命体征不稳定,发生了什么?!”

季少停不停地察看各种仪器,明明身体没有问题,然而,小孩的情况明显极其不对劲。

在小应观洲直接一口咬在自己的胳膊上,留下一道鲜血淋漓的伤痕,其他人几乎都跪在他床边了。

“没事了,我们在。”

沈漱把他抱起来,试图用自己滚烫的体温温暖小应观洲,他垂下眼,想要让自己变得足够可靠冷静,可是波动起伏的语气还是暴

露了他的无措。

祝朗风更是直接伸出手,浓眉蹙紧,急得几乎要打转了,“你别咬自己,你想咬,咬我吧!”

“祖宗,谁怎么你了?你告诉我,我帮你报复回去!”

应如是又开始揉眉心,他的偏头痛又开始发作,可他还是温柔耐心地蹲了下来,轻声道:“怎么了,观洲?”

“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好不好?”

他轻轻捏了捏自己弟弟的小手,在看到那只只有一点点大的手,开始变得透明时,眼瞳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心脏骤停。

小应观洲本身就是一枚“碎片”,自然不可能如常人一般稳定地存在。

而他是因为情绪爆发,导致自身存在也变得不稳定。

一下子如水如油锅,所有人都炸了。

小孩昏昏沉沉,胸口处好像压了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几乎要喘不过气。

他耳畔乱成一团,有人好像急哭了,有人一直在焦灼呼喊他的名字,有人则一直紧紧抱着他,好像稍微松一点,他就会成为泡沫消失。

明明痛苦的人是他,但是身边的人却好像遭受了十倍之于他的痛苦,他每抽搐一下,都好像往他们的心脏上狠狠抓了一把。

我又……

给他们添麻烦了。

恍恍惚惚中,平日里不会想的话语蹦了出来。

“焦虑症发作了。”

季少停一手稳稳托住小孩颤抖的手腕测量脉搏,视线扫过他不断起伏的单薄胸口,深呼吸一口气。

“你们谁做了什么,刺激了他?”

她目光严厉,审视着病房内的几个男人,他们面露茫然,半晌,祝朗风差点暴跳而起,委屈大叫道:“为什么所有人都在看我?我就差没把他捧掌心含嘴里了……谁敢欺负他啊?!”

找不到原因。季少停有些烦躁,她沉思片刻,余光一瞥,忽然看见了男孩抿得苍白的两瓣唇。

“……观洲,可以跟我说一句话吗?”

她试探性地询问,旁边,祝朗风闻言冷笑一声,“跟你说话有什么用,还是快点想办法……怎么又踩我脚!”

季少停一丝眼神都多余分给他,她认真地看着脸埋了大半在沈漱脖颈的男孩,看见他翕动了一下唇,然后伸手捂住自己的嘴,不停地摇头,神色有些无措。

他捂得那么紧,像是想要把自己的嘴唇缝上一样,季少停心下一沉,回想起过往时间里,他几乎一句谎话都没有对他们说过,知道原因了。

“你想说什么,都可以,不要不说话,不要不理我们,好吗?”

“观洲。”

她缓和声音,慢慢地劝说,沈漱则不停地轻拍小孩瘦弱的脊背,轻柔地帮他顺气,而泽维尔也温柔地与他对

视,眼神里好像有用不完的耐心。

“我……”

小应观洲恍惚地张了张嘴,他不想说那句话,于是哪怕浑身都在剧烈颤抖,连呼吸都喘不上来,他都努力地克制着。

乖得令人心疼。

“没事,你想说什么都可以。不要有心理负担。”季少停继续柔声说道。

一瞬间,监护病房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用一种温柔而鼓励的目光望着他,等着他开口说话,好像等一辈子也没有关系,好像他说什么,他们都能全盘包容接纳一样。

最后,在他要呼吸不过来时,唇舌还是不受自己的控制,违背他的意愿,吐出冰冷而残忍的话语。

“我讨厌你们。”

“嗯。”

“我讨厌你们总是喂我药吃。”

“嗯。”

“救你们的根本不是我,我一直在说假话而已,那只是在装装样子。”

“嗯。”

“我其实一点都不疼,全都是骗你们的。是你们太蠢太瞎了,为什么我说什么你们都要信?谁叫你们要信的?!被我耍得团团转,浪费感情,被我捅了那么多刀还不知道吸取教训,怎么像踢也踢不开的狗?”

明明骂人的是他,可每吐出一个字,他头就埋得越低,幼小的身躯就抖得越剧烈,眼眶越来越红,他把头埋进沈漱的脖颈中,好像要这样藏住他的一点恐惧。

他神智昏昏沉沉,到最后,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好像记忆里多了一些不属于自己的片段。

没有回答,在他对这些人破口大骂后,房间内陷入了沉默,心脏仿佛沉入谷底,他破罐子破摔,对每一个人都进行指责,责怪他们的愚蠢,恨铁不成钢一般地质问,所有人都沉默地被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可他又对沉默感到恐惧,在骂完后,小应观洲倒在沈漱的怀中,他闭上眼睛,等待着他们暴怒后将他一脚踢开。

或者,就像是关那个不知名的病人一样,将他关押在医院的最深处,永远不能踏出一步。

然而,

“汪。”

逗小孩一样地,有人发出了奇怪的声音,小应观洲呆呆地抬头,看着沈漱平静冷淡的脸,有些难以置信刚刚的声音是用这样一张俊美的脸发出的。

旁边,祝朗风翻了个白眼。

他也随口狗叫了一声,懒洋洋地扯着唇,“多大点事,就把你吓成这样了。平时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去哪里了?就这,早知道了。”

虽然嘴上这样说,他却像是如释重负,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旁边,泽维尔则在认真思考,随即开玩笑似地道:“如果你刚刚说的话都是谎言,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其实非常喜欢我们?”

谎,所以爸爸妈妈,不要我。”

“他说谎,你们不会不要他吗?”

“我说谎,你们也不生气吗?”

他茫然地睁着一双大眼睛,不明所以,可是所有人只是微笑着看他,答案自然不言而喻。

由谎言得来的爱,会不会是无根之木,漂浮之萍呢。

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可或许,在今天得到了回答。

[他们在谎言之上搭筑高塔,一路走来,羁绊却越来越深。]

[可应观洲知道,那座高塔迟早是要倒的,迟早是要塌的。]

[与其提心吊胆地等待那一天,不如他先将这个高塔推倒。]

可是在他将高塔推倒时,高塔被无数的人,接二连三地,拼命地用手重新撑了起来。

因为是你,即使是谎言,也甘之如饴。

在小应观洲看见那个沉睡的“病人”时,他怔怔地望着那张与自己如出一辙的脸,明白了一切。

少年沉眠不醒,乌黑稠密的长发披散开来,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打下一片折痕般的阴影,像是水中的奥菲利亚令人挪不开双眼。

明明看上去比玻璃还要脆弱,像是一株随时要凋零的艳丽的花。

可在他所听到的故事里,少年好像无所不能,强大无比。

但,无论是多么强大的人,或许,也有迷惘和怯懦的时候。

他慢慢地向着那个长大的未来的自己伸出了手,眼神复杂而憧憬,与自己的指尖相碰。

在触碰的一瞬间,窗纱被风吹得飞扬起来,无边的夜空之上,仿佛有一颗星星亮了起来。

然后,重新降落在了他们身边。

碎片缓缓地消失,病床上,少年眼睫翕动,在其他人快要哭出来的目光中,终于慢慢苏醒。

“你还骗了我们什么,应观洲?”

祝朗风咬牙切齿,少年望向他们,被人搀扶着坐了起来,在身后塞了一块软枕,胸前则抱着一只。

泽维尔上前一步,他知道必须在这个时候问少年,不然好不容易打开的蚌壳,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紧紧关闭。

他们不需要应观洲在他们面前像神一样强大,比起无所不能的神,他们更希望他是一个“人”。

因为是“人”,所以可以袒露自己的伤口与脆弱。

他声音发紧,问道:“你在成神的那段日子,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在那天回来的夜晚,应观洲含糊而过的这个话题,如今又重新被揭开。

“提线人一共有三个技能,可是我们从来没有见你使用过第三个技能……是它吗?你用它,做了什么?”

“你还隐瞒了我们什么?”

应观洲喉结上下微微滚动,他慢慢地抓紧了手中的

抱枕,过了好一会,他重新开口时,眼前的所有人却彻底方寸大乱。

提线人的第三个技能——提线剧场。

一个从始至终都没什么用的技能,除了收录一个又一个副本以外,没能起到任何作用。

直到他来到了那片一望无际的雪原。

那里荒无人烟,天地融为一体,白茫茫一片,只有他一个人行走。

一开始,他试着什么也不做,可很快就要被逼疯,他不停地寻找着让自己维持理智的办法,终于到最后,他发现了那一个个记录着记忆与故事的小小剧场。

于是,他像是擦亮火柴一般,打开了那些剧场,看着里面一个又一个的故事,营造着一个温柔而不真实的幻梦。

看完一个,再打开一个,看完所有,便将所有再看一次。

这个技能除了记录以外,别无他用,可在这时,却能让他驱散无尽的严寒与潮水般的……孤独。

“我……”

少年张了张嘴,沙哑道:“我很想你们。”

“还有……最开始骗了你们,对不起。”

泪珠啪嗒啪嗒,滴落在枕头上,淋湿了一小片。

应观洲哭了。

“谁会在意那种事情?!”

祝朗风怒了,所有人一起扑过去,狠狠地抱住了他,哭做一团。

“如果真的觉得愧对于我们的话,就好好赔偿啊!一辈子陪在我们身边,哪里也不许去!!”

就算有50%的疼痛是虚假的,可剩余50%的疼痛是真实的。

他们也终于明白了那一小枚碎片究竟代表了什么,也明白少年模糊笑容后的真实心情。

所以他们绝不放手。

在隔日,为了庆祝应观洲的苏醒与出院,以及一切尘埃落定时,所有人又相约,拍了一次照片。

在相机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时,时光定格,无数的糖果从半空中抛下,如同彩色的雨一般落在他们之间,他们所有人都站在那个少年身边,他的亲人、爱人、至交都在此。

圆满而盛大的结局中,有人站在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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