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和第一次来京都，很快就被京都的繁华给吸引住了。

宫本万哉的府邸很大，她们每人一间房，有的时候梅还会抱着枕头过来嘟着嘴巴一脸傲娇地表示：“我是怕你晚上怕黑所以才来陪你。”

“嗯嗯我知道的，谢谢小梅。”美和当然不会否认自己怕黑，她可不能戳破小女孩的心思，等下小女孩被自己气跑了，她可还是要去哄的。

梅因为性格的原因容易得罪很多人，可她那张脸一出来，想责备梅的人立马消了气，甚至有的为了让梅的注意力多留在自己身上，开始用各种语言行为吸引梅。

每当那些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子凑到梅面前时，美和总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往前一步，挡在梅身前，双手叉腰，一脸警惕地盯着对方，语气毫不客气：“离远点，她还小。”

那架势，活像是在护着什么宝贝。

哪怕对方只是脸红着想搭句话，她也能三两句把人噎得说不出话来，最后灰溜溜地离开。

梅一开始还觉得有些奇怪，后来次数多了，干脆习惯了。她一边咬着饭团，一边晃着腿，语气轻快地把这些事情说了出来：“那些人长得也不好看，我才不会喜欢他们呢。”

她说得理直气壮，像是在陈述什么再正常不过的事实。

美和却不这么想，她当时皱着眉，一脸认真地看着梅，语气难得带着几分严肃：“喜欢一个人，才不能只看脸。”

梅当时还愣了一下，咬着饭团眨了眨眼睛：“那看什么？”

美和似乎也被问住了一瞬，但很快就轻咳一声，装作很有经验的样子，抬了抬下巴说道：“要看全部。”

“性格、人品、做的事……这些都很重要。”她说着说着，语气慢慢坚定下来，“如果只看外貌的话，那种喜欢一点都不可靠。”

梅听得半懂不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现在，这些话被她一五一十地说给了妓夫太郎听。

他坐在一旁，手肘搭在膝上，整个人懒散地靠着，听着梅絮絮叨叨地讲这些琐事，却始终没有插话。

阳光从屋外斜斜地落进来，照在他身上，却像是被什么吞掉了一样，没留下多少温度。

他只是抬着头，看着天空，像是在发呆。可那双眼睛，却一点也不空。

不看外貌吗？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轻轻地浮现了起来。

有点陌生，甚至有点可笑。

他从小到大听过太多因为外表而来的评价，厌恶、嫌弃、躲避——那些目光像是烙在骨子里一样，怎么都抹不掉。

所以他从来不信这些。

可偏偏，她竟说不看这些。

脑海像是不受控制般，慢慢浮现出她的样子。

皱着眉瞪人的时候，气呼呼地骂他的时候，还有不经意笑起来的时候。

明明总说讨厌他，却又会偷偷给梅带吃的。明明嫌弃他身上的味道，却还是会在混乱里下意识提醒他小心。

想到这里，他的唇角忽然轻轻勾了一下。

如果真的是这样……

那是不是……

他没有继续往下想，而是慢慢收回了视线。

等他站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脚步却顿了一下。他侧过头，看向还在吃饭团的梅。语气依旧是那副随意的样子，像是随口一问：“她真这么说的？”

梅抬起头，嘴里还塞着一口饭团，点了点头：“嗯！”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美和说得可认真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妓夫太郎没有再说话，只是“嗯”了一声。

这段时间，美和隐约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不是别的，而是妓夫太郎出现的频率，太高了，高到她都有点烦。

原本以为只是偶尔碰见，可渐渐地，她发现不论自己去做什么，总能在不远处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巷口、街边、甚至是她替夏花采买东西的时候，他总能“不经意”地出现。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巧合，可次数多了，就连她自己都不信了。

他根本就是在跟着她。

想到这里，美和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主要是，她从夏花那里听说，妓夫太郎最近是被宫本万哉带在身边做事的。既然是被那样的人看中，按理说他应该忙得很才对，哪还有闲工夫到处晃。

可现实却是他偏偏有时间，而且，这些时间，几乎都用在了她身上。

“你别再跟着我了。”

终于，在又一次被跟了一路之后，美和忍无可忍地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甚至还有点压不住的火气。

妓夫太郎似乎早就料到她会停下来，在她转身的一瞬间，他也停下了脚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几步。

他看着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唇角慢慢勾了起来。那笑容依旧带着点让人不舒服的意味，却又不像从前那样全是恶意。

“给你。”他说。

下一秒，一串冰糖葫芦被递到了她面前。红艳艳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衣，在阳光下泛着亮光，看起来又甜又诱人。

“听说最近很多人喜欢吃这个。”他像是随口提了一句，视线却不动声色地落在她脸上。

他在街上看到那些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女孩，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笑着分着吃这个。

她们看起来很开心。

他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但还是买了。

美和原本还在生气。

可当那串糖葫芦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她整个人还是不争气地顿了一下，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上面。

停了一秒，又一秒。

她是真的想吃。

可一想到是他给的，她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别扭。

妓夫太郎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低低的，带着点意味不明的愉悦。

“想吃就吃。”他说得随意，像是根本不在意她的态度。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直接伸手，将那串糖葫芦塞进了她手里。动作干脆利落，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

冰凉的竹签贴在掌心，美和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她刚想说什么，却发现他已经转身走了。

仿佛刚刚那一切，只是顺手而为。

美和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串糖葫芦，愣了好一会儿。

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向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