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圣国立大学,工坊内。炽热的炉火将整个屋子映得通红。
沈惟实怀里抱着那件被硬塞过来的红色尚书服,上面还残留着几十个时辰没洗的汗味和煤灰味。那颗沉甸甸的正二品工部大印,坠得他双臂微微发麻。他像根被雷劈过的木桩,僵立在原地。
周围刚刚还在激烈争吵的老匠人和实务学子,此刻全都不敢出声了。那可是正二品大员的官服啊!多少读书人祖坟上冒十八代青烟都求不来的乌纱帽!而宋应就像扔一块擦桌布一样,随手扯下来扔了。
宋应根本没看他。这位老工匠已经重新坐回了沙盘前,顺手捏起半只刚才被折断的炭笔,粗糙发黑的手指稳健如初。他埋着头,目光牢牢咬在纸面上的第二代活塞基准线上,仿佛刚才甩掉的只是一件碍事的厚外套。
"大人……"
沈惟实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他跟了宋应这么多年,太了解这位老上司的脾气了。
"您、您这是认真的?"沈惟实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这尚书服和大印,下官实在不敢接……"
宋应头都没抬,炭笔在纸上发出"唰唰"的摩擦声。
"老子说的话,什么时候打过折扣?"宋应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
沈惟实攥着红袍的手猛地一哆嗦。他看着宋应那近乎痴狂的背影,知道这一刻任谁也拉不回这头倔牛了。沈惟实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再触他的霉头,只能硬着头皮撇开这茬,试图用政务把老上司的魂儿往回拽一拽。
"大人,那下官……下官先按您的意思,去统筹太妃偏殿的修缮。"
沈惟实一边小心翼翼地把大印收好,一边在嘴里碎碎念着工部积压的琐事。说着说着,他忽然想起早上刚听到的一丝风声。
沈惟实压低了声音:"对了,大人。下官今早在部里听到底下一帮人嚼舌根。说是内阁那几位阁老,回京这几日,一直在值房里密议一个新衙门。"
宋应手中的炭笔没有停,似乎根本没在听。
沈惟实继续说道:"叫什么'营造机器总局',说是要直接挂在内阁头上,专管试验场的铁牛、京西高炉、还有矿务量产标准。"
沈惟实的话音刚落。
"嘎嘣。"一声极轻的脆响。
宋应手里那半截炭笔,再次被硬生生捏断了。
那悬在纸面上方的手剧烈地一抖,半点黑色的炭灰抖落在雪白的图纸上。宋应画线的动作突兀地僵在半空,他缓缓转过头,那双布满鲜红血丝的老眼里,爆射出一股饿狼般幽绿的凶光。
"你说什么局?"宋应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铁。
"营、营造机器总局。"沈惟实被这眼神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宋应没有再问,他猛地一拍桌子:"图纸不许停!"
他冲着满屋子发愣的匠人和学子发出了一声雷霆般的咆哮:"谁都不准歇!今晚必须给老子把模具开出来!"
话音未落,他一把抄起架子上那只沉重的木箱,里面装着第二代试铸活塞的样件。接着他像个发了疯的老兵,甩开步子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工坊大门。
只留下沈惟实一个人傻站在原地。他一只手紧紧搂着那件还能闻到煤灰味的正二品红袍,另一只手捏着半摞没有朱批的公文。
看着那道绝尘而去的狂躁背影,沈惟实不自觉地攥紧了怀里的尚书大印。他原以为要老上司放下这滔天的权柄,总会有一番拉扯,却没想到竟干脆得不留一丝后路。
可怔神片刻后,沈惟实那双熬满黑眼圈的老眼里,却悄然闪过一抹痛快。
他今日故意把内阁抢权的风声漏出来,等的就是这一刻——逼这头技术疯子彻底斩断六部的羁绊!
工部这些泥水瓦片的烂摊子,他沈惟实背了。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内阁里那群只会玩制衡、打算盘的政客,根本不配驾驭那头正在苏醒的钢铁巨兽!
真要是让新衙门落到那帮人手里,这逆天的神物迟早会被官场的烂泥活活糊死。
这大圣朝的天底下,也只有宋应这种满手黑油、纯粹到极致的技术疯子,才配去当它的主子!
沈惟实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常年微弓的脊梁,冲着风寒呼啸的院门外放开腮帮子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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