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顿时明白了她们的困境，且皇上身边还有一伙人盼着他死，若是那伙下毒的人就是四皇子一派，她们能掌控的就更少了。

若是皇上去世，就算没有立太子，那四皇子作为唯一得到王爵的皇子，继位也几乎无所阻拦。

安然有些烦恼：“封王的事情来不及阻拦，但四皇子还是得尽早除掉，以免夜长梦多。我们的靠山，还可以慢慢成长。”

郑瑄：“嘿，别看你嘴上不说，心里门儿清啊。但这些说起来容易，我在四皇子身边这么多年都没找到能彻底扳倒他的证据，只怕以后更不容易。”

安然沉思，“毕竟是皇上最器重的儿子，确实是有点本事。”

说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喃喃道：“皇上的儿子……皇上的儿子才能当皇帝，可如果他不是皇上的儿子？”

郑瑄惊愕：“什么意思？他到底……”

安然如大彻大悟般，松口气笑了：“我不知道啊，可只要我们想，黑的也能成白的。我是医生，如果我不想让他是皇帝的儿子，应该怎么做呢……”

郑瑄万万没想到安然的想法竟然这么疯狂，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只消一个呼吸间便接纳了安然的提议，笑道：

“杜妙云可不会怪我们的，她害了堂姐和皇后的孩子，我们害她的孩子，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

“哼，还是便宜她了。”

“不过，这件事是风险的，你准备怎么做？”

安然哂笑道：“我之前力求稳妥，但人心难测，总有人不想放过我。况且，我们走的本不就是一条有风险的道路吗？”

说罢拍拍衣服，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说：“我没什么事了，回去了，早点休息。”

“去吧。”郑瑄抱臂看她离开，然后对从屏风后走出来的何子玄说：“听听，她就这么把自己哄好了。”

何子玄：“这一年她也经历太多了，明明这个年纪还是个孩子而已。”

郑瑄搂住他的肩膀，说：“嗯，竟然又是一年了，今年可算是有时有时间好好为挑选礼物了。”

“你想要什么？”

何子玄关上门牵着她回去睡觉，随口说着：“我不缺什么，你好好挑选送给她们的礼物吧。”

郑瑄得意洋洋道：“这个年纪的姑娘心思可好猜了，她想要什么我可知道得一清二楚。”

何子玄不以为然，无奈道：“你每次这样说，事情多半要搞砸。”

郑瑄：“那只是你的心思难猜，弯弯绕绕的心思这么多。”

“哼。”

——

除夕夜的北风吹过巷子带来邻家的炮竹味，本来刺鼻的火药味竟然在此时也多了点温馨。

仁德堂难得聚集了一桌子人，安然给父母上过香之后又和堂叔、姑姑齐坐一桌，在姑姑的笑声中享受了这一顿年夜饭。

仁德堂的伙食不必皇宫和郑府，但毕竟是和家人一起，安然也吃得非常满足，还在姑姑的怂恿下喝了两小杯酒。

姑姑酒量很好，喝得最多却不上头不红脸，揽着安然的肩膀凑到她耳边小声说：

“我决定以后留在京城了，重操旧业。怎么样，要不要做姑姑的第一个客人啊？”

安然笑道：“先恭喜姑姑了，但我平时工作很忙，真的没有额外的时间和精力。”

安茹理解地点点头，高深莫测地问：“别的不说，你和——”

“安茹，”堂叔忽然说话打断两人的悄悄话，他也喝了点酒，脸颊有些泛红，半是无奈半是责怪道：

“你别再乱猜测了，而且就算是也不该你们来说，女孩子就得矜持一点。”

“矜持什么啊？”一旁的安棠眨着眼睛看向身边的姑姑，好奇心趋势下都忘记啃手里的鸡腿。

闻言朱晓也跟着看了过来，安茹爽朗地笑起来，笑得直不起腰，说：“二哥你真是个老顽固。”

“得亏我有先见之明跟了过来，不然这一屋子的孩子你可怎么应付得了？”

安然也被她们的话弄得稀里糊涂，便假装都是不重要的事好了，再看向天色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主动提出离开，今晚和郑瑄有约。

朱晓和安棠是同龄人，一见如故，现在更是黏在一起分不开，今晚便住在了一起，安然独自回去。

还未走出熙平街就见到了郑瑄，郑瑄穿着大氅带着手炉，一见到安然就笑呵呵走过来把手炉塞给她，悄声说：

“带你去个新地方。”

安然知道郑瑄在除夕夜约她出门就一定是有正事，便也没多问就跟了过去，直到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停下。

安然看着眼前高墙灰瓦，疑惑道：“谁家，怎么不走正门？”

郑瑄耸肩的，笑道：“我们大半夜悄默默过来，你会觉得是做什么光明正大的好事？不是好事肯定要翻墙了。”

安然看着足足有两米多的高墙，气笑了，说：“无能为力，我跳起来也够不到。”

“笑死，这种体力活哪能指望你？”郑瑄说着就开始撸袖子，然后一只手将安然轻巧抱起。

“啊——干嘛！”

安然忽然脚底悬空，重心不稳，只能赶忙扶着墙。

郑瑄把她往上抱了一些，说：“穿着厚重的冬衣还这么轻，以后可得一天三顿多吃点，女孩儿就得壮壮的才行。”

她这么举着安然，安然竟然真的可以伸手摸到了墙头，于是也奋力向上，又借着郑瑄向上的底气彻底趴在了墙头上。

安然欣慰地松口气，说：“好是长身体的时候确实要多吃点。实不相瞒，我上辈子愿望是长到一米八。”

“话说我怎么下去啊？”

说话郑瑄也已经上来，蹲在墙头上说：“直接跳下去啊。”

安然看看两米多的墙，还是决定不冒这个风险了，万一给自己整个骨折什么的就太得不偿失了，还是让郑瑄在下面接自己一把好了。

刚要开口，余光闪过一丝光亮，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完了，有人来了。

安然下意识把头转向另一边，要问郑瑄怎么办，但刚转过头就见郑瑄毫不犹豫跳了下去，彻底惊动了来人。

光亮瞬间靠近，接听郑瑄说：“过年好啊，要压岁钱吗？”

“啊？”

熟悉的声音传到安然耳中，安然坦然往下看，蓦地和提着灯的尹沐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