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铮还是第一次去给人买卫生巾。
便利店的灯光照在头顶，言铮站在花花绿绿的货架前，仔细地一一挑拣。
夜用的一包，日用的一包。
言铮选了两款谢予薇要的，拿去付钱。
“言总？”
身后传来一道不算多耳熟的声音，言铮拿东西的手一停，他背着身付完钱，坦然地将东西拿好，才转头去看声音的来源。
男人摘下脸上的口罩，露出一张极为面熟的脸，言铮站在原地思索了几秒，才从脑子里找出年轻人的名字。
难怪觉得面熟，原来是和谢予薇搭戏的演员何凌野。
平日里也打不上什么照面的人，但既然对方先出声打了招呼，一贯的休养也不允许言铮装不认识，他轻点了点头，声音平淡无波，“你好。”
“我刚刚看言总背影，总觉得眼熟。”何凌野笑了笑，故作寻常地问：“帮小薇买东西？”
这话问得巧妙，听上去可不像是随口寒暄。
言铮不明白何凌野对自己无端释放出的好奇从何而来，他敛了下眼，漆黑的眼眸目光暗淡，轻巧地在何凌野的脸上扫过。
年轻人笑起来眉眼弯弯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着职业原因，眼睛里总带着一丝柔和，言铮不知道谢予薇成天对着这样一张脸搭戏，会是个什么反应。
这张脸好看是好看，总不至于动真情，谢予薇拍戏向来认真，总不至于为了拍部爱情戏，将自己整个人都陷进角色里，她不会做这样的事。
不过眼前这男人——倒是看上去入戏太深，像是戏里戏外把谢予薇当成了他的私有物，出了片场，私下还要来打探他和谢予薇的关系。
罢了，既然想知道，那就直说好了。
言铮见过太多这样的人，这些年来明里暗里往他这儿打听什么消息的都有，言铮也从不思量对方的想法，对方既然好奇，那他也便如实说，哪怕知道这个答案会令对方不喜。
但他为什么要去考虑别人怎么想？
胸口闷着浊气，言铮坦然地点了下头，横竖都是要宣之于众的，现在提前让何凌野知道，晾他这个胆子也不会往外吐。
比起叫他在自己不在时在片场纠缠谢予薇，不如早些敲打一二。
“嗯，我是她男朋友。”言铮略微抬起下巴，都是男人，他自然知道何凌野这似有似无的打探为着什么，他素来体面，多年身居高位习惯了下达最简洁的指令，面对这样的情况，也懒得去把话讲明，“我来帮她买东西，有什么问题吗？”
男朋友而已，他倒是还存了点理智，没把关系全盘托出。
何凌野怔住，他僵着身子，慌张地藏起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谦逊地笑了下，“原来是这样，是我多嘴了。”
言铮没再搭理他，谢予薇还在房间里等着，他拎起手上的袋子，转身走出便利店。
回来时瞥见酒店楼下聚着几个年轻人，也不知道在等哪位明星，言铮没多管，怕谢予薇等久了，拉上口罩，火急火燎地赶回她房间。
一直躲在浴室里的谢予薇拿过卫生巾，去浴室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睡衣出来，无精打采地坐在床头翻了两页剧本。
“我晚上——”言铮张了下唇，正想寻个由头留下来。
“你回你房间睡，我明天得早起呢。”谢予薇往床上一趟，整个人蜷在被子里，提不起什么精神，“明天得四点起来上妆，别吵到你。”
言铮脱下外套坐到床头，把她整个人揽到怀里，纯棉质地的睡衣擦过他的手腕，谢予薇的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言铮的喉结滚了下，他移开视线安安分分地说：“不会。”
“那你也走，省得晚上动手动脚的。”谢予薇被他揽进怀里，她不动声色地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木质调的，闻着很安神。
“好，那我再陪你一会儿。”言铮轻笑了下，谢予薇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发尾微微卷曲，他抬手抚弄着，见谢予薇忧心忡忡的，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他斟酌了片刻，还是主动去提谢予薇始终挂心的事，想让她放心些，“谢楷那头已经找好律师了。”
“他们要求重新分割股权。”
“那两兄弟真是狮子大开口。”谢予薇轻笑了下，“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这一遭给了他们，下回钱花完了估计还会来要钱。”
说到这个谢予薇就来气，她嗤了声，眼色蓦地闪过一丝阴狠，“跟个无底洞一样地止不住窟窿，谢攸兴留下来的烂摊子，凭什么让我跟我哥来收拾。”
“小薇。”
“要有什么办法，能让那两兄弟这辈子被驱逐出境就好了。”
她鲜少露出这副模样，冷冷清清地说出这般狠戾的话，言铮垂着头，看谢予薇搅弄手指，眼上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着，有额头的遮挡，言铮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也无法去探究她说这话时，藏了几分认真。
“我们做不到这样，只能见招拆招。”
言铮不轻不重地提醒她，在漫长的沉默里，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不属于自己的心慌，他不知道这莫名的情绪源自何处，只是抬手将她揽入怀中，掌心贴在她的后脑上，动作温柔地剐蹭着她的脊背。
他只当谢予薇是一时生气。
“你别担心，他们两兄弟左不过是为了钱。”言铮一下一下轻柔地捋着谢予薇的头发，“你只管拍戏，你哥那边，我会一直和他盯着。”
能用钱解决的，那一切都好说，反正言铮也不缺钱。
“好。”
谢予薇应得很快，言铮依旧觉得不对，心像是悬在空中，如何也找不到落点，他平白地生出一些不安，严肃地叮嘱道：“不要多想，知道吗？”
“我知道。”谢予薇靠在他的怀里，脸上的戾气顷刻间消失得干净，乖觉地点了点头。
和方才的模样判若两人，连言铮自己都怀疑，适才是不是自己多心了，他贴着她的耳朵，轻声问：“肚子还痛不痛？”
谢予薇在他怀里翻了个身，说：“有点，好奇怪，我以前从来不痛经的。”
窗外的风声隐约传来，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穿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铺陈厨一条细窄的光影。
言铮的眉心紧拧了一阵，知道多半是前阵子下冷水拍戏的缘故，想着等回头谢予薇杀青了，还是得寻个中医来给看看。
他的手慢慢下移，探进被子里，问：“我的手暖，给你热热？”
听见谢予薇含糊地唔了声，言铮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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