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村落,正午时分,袅袅炊烟升腾,饭香扬了数里,一直飘入元仪鼻腔。
没了昨日的死寂,生活气浓了几分,或许是因为有孟向阳跟着,或许是常抢掠村庄的雄狮寨寨主正绑在村口最大的那棵树下。
见几人朝村子来,相邻们一拥而上。
“孟姑娘,到我们家去吧,今儿炖了鸡,可香了!”
“来我家!二蛋特想你。”
“那坏山贼被官爷捉走了,今儿大伙都开荤,多谢孟姑娘啊。”
孟向阳被围在最中央,她无丝毫局促,一一应着。
“多谢各位乡亲,我今日得到黄伯伯家去,怕是没空串门了,下次吧下次。”
乡亲们噤了声,却没散去。
良久,终于有个大娘耐不住开口:“你去瞧瞧她也好,黄大郎家那口子今早又吐了血,怕是时日无多了。”
孟向阳微怔,又同大娘问了几句,这才从人群中挤出往村里走。
再次推开那扇破木门,黄狗正趴在门后晒太阳,两个小孩看见孟向阳欢快地围了上来。
孟向阳将给女孩带的两身衣服递过,又摸摸男孩的脑袋。
“你们阿娘呢?”
男孩眼睛亮亮的,伸手指了指屋子:“昨日将孟姐姐你送的人参炖完后,阿娘喝了大半碗,脸都不白啦,阿娘是不是快好了?”
孟向阳俯身,捏着他两颊的软肉揉了揉:“真乖,你阿娘一定会好起来的。”
稍作停留,孟向阳示意芳菲支走两个孩子,与元仪一同进了屋。
黄夫人仍在榻上躺着,气色确实好了不少。
见有来人,她支肘撑起身,笑着招呼着:“向阳又带朋友来啦?”
孟向阳点点头,替她掖了掖被角。
手探到一块凹凸不平,她弯下的身子僵直,缓缓将其抽出。
是一块带血的帕子。
“您的病情愈发严重了,为何不说?”
黄夫人垂眼,目光落在那块帕子上:“没得叫你担心。我知道你带来的都是好东西,可惜我这身子受不住,若是说了,你还不得掏空家底给我治?”
她咳了两声,稍稍止了喘息,续道:“更何况,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就是这几天了,若你实在放心不下我们一家子,就将黄大黄小带走吧。”
孟向阳冷下脸:“自己的孩子你自己看顾,我最讨厌小孩。”
她敛衣坐在榻沿,目光躲闪,不去看黄夫人的脸,借着替检查身体的名义抚向黄夫人的后背。
“向阳?”黄夫人察觉到不对,一股暖流在她体内窜着,很舒服。
孟向阳没有回应,脸色却越发苍白。
余留的仙力被毫无保留地灌入黄夫人体内,她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元仪托起孟向阳向后倒去的身子,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肩上,而后挥起折扇,在空中挥舞。
“对不住了黄夫人,今日的事你得忘记。”
最后一个动作结束,扇尖轻点,一道白光射出,黄夫人昏昏睡去。
元仪将孟向阳打横抱起,看向监视两个孩子煎药的芳菲。
芳菲会意,挡住两个孩子的视线:“好好煎药,煎好喂你们的娘喝下,她明日就会好的。”
元仪回头往小屋看了一眼。
等黄夫人再次醒来,她会忘记今日的事,只会以为身体好转是今日的药方起了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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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向阳身子虚,悠悠转醒时,已经是三日后。
期间缘和既要照顾孟寨主,还要给熊老二和孟向阳配药,累得脚不点地,终于在孟向阳醒来那一刻彻底爆发。
“我已经六十多了!半截身子入土的人,这样连轴转我受不住!”她将沾了血的布重重丢尽水盆。
水花四溅,打湿了她的袖口。
“立刻走,能走多远走多远,死了都行。要么我们抓紧回去找那个疯女人,让她把我杀了,这样我就可以休息。”
她推门走进暂居了几日的屋子,将为数不多的东西包成包袱,往身后一甩,作势就要离开。
元仪也知道这些日子缘和的辛劳,她无法指责她,甚至只能自责。
孟向阳转着手腕,感受到体内流窜的仙力,额上的花样隐隐浮现,元仪打开折扇,第九折上的空白处显出字样:“葵花向阳”
孟向阳将几人送到无名山脚下,挥手告别:“你们走吧,我就先不走了,这个寨子是我父亲一手建的,他就我一个孩子,我得帮他看好。”
一语双关,元仪没有为她打开往生门,车毂悠转,他们继续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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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的天热,老冰化水冻过的西瓜切成小块,摆在白瓷盘内。
卢旺窝在小屋里,琢磨着怎么从这地方逃出去。
自打他回京递过白将军的回信后,他便被卢顺关在了家中。
半个月内,他绝食三次、逃跑七回,甚至闹过自杀,还是没能离开。
卢府变得很奇怪,里三层外三层的守卫,就连个坡脚马夫也是会武的。
卢旺很郁闷。
听见门响,他翻了个身面向里墙,不想搭理进来的人。
卢顺将盘子搁在窗下桌子上,缓步走近坐在床边,单手去扒拉卢旺的身子:“好歹吃点东西。”
卢旺将头埋进被子,声音闷闷的:“不吃,你准备什么时候放我走?”
卢顺默了默,良久,他叹了口气:“你可知道今日是三皇子大婚的日子?”
卢旺不语,一副事不关己的样。
卢顺继续道:“你可知他娶的是南蛮三公主,明日一早,他们便会启程往南蛮去。”
“三皇子娶妻,与我何干。”
卢旺一个打挺坐起身,他火气旺,加上屋子小他又不出门,一上午的功夫,上衣被汗浸湿了大半。
他下床蹬鞋,跑到窗边拿起勺,三下五除二将冰好的西瓜吃了大半。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只将卢顺撇在一旁。
“切成这么小块,吃起来一点也不过瘾。”
他感叹一声,想起在岭南时候,几个弟兄聚在一起分一个西瓜,都是拿手劈开,连瓜皮都觉得鲜美。
卢顺望着他的身影,轻声说了一句:“之前,你最爱吃这样小块的西瓜。”
卢旺的动作一顿,他没有抬头,动作缓了些,瓜瓤卡在喉间,一时间难以下咽。
时间在西瓜淌出的汁水中流淌,卢旺抬眼,目光坚定:“哥,我得去。”
“你是不是死脑筋?三皇子是太后的人,白将军是圣上的人,这一仗是不得不打的。”
“那我更要去了。”勺落盘中发出清脆声响,卢旺抹了把嘴,“爹说过,将士虽死,不让国疆。”
“不许提他。”卢顺站起身,迅速冲上前揪住卢旺衣领,“他一走了之,留下我们娘仨自生自灭,如今你也要走他的老路吗?”
脖颈得了束缚,卢旺没有挣开,他倚着木桌,身子微微后仰,眼中流淌着卢顺看不明白的情绪。
“哥,娘就交给你了,我若是死了,将我和爹葬在一起。”
油盐不进。
卢顺气恼,将他往后一推,伸手指向门处:“好,你要送死我不拦你,你今日只要敢踏出这扇门,我就当从没有你这么个弟弟。”
身上的重量一松,卢旺低眉,默默走向床边。
他掀起堆在最里的褥子,将盔甲拾起。盔甲被他擦得透亮,映出他脸上的疤痕。
他抬步走到门边,回头喊了一声:“你不认我,我认你。哥,我得去。”
足印落在院内的绿芽上,他轻车熟路地找到马,翻身坐上一夹马腹,赤马银盔在卢府拖出一道长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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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过无名山,永州境内,仅一山之隔,便是天壤之别。
若说和州是依山傍水的富饶之地,那永州就像是被舍弃的蛮荒之地,这里土地贫瘠,难种庄稼,再往南一些就是岭南。
那地方与南蛮交界,更是寸草不生。
永州和岭南土地不好,所有粮都靠城东那一点耕地,就是供城内生活都费劲。
元仪放下车帷,叹了一声:“圣上为何会将这地方给端王做封地呢?”
季时低头拿起她的手,与自己十指相握,唇角弧着笑:“你喜欢?”
“啧。”元仪睨了他一眼,“我发现你是越来越不对劲了,这是干嘛?”
她举起二人交握的手,十分不解。
“宣示主权。”季时将脑袋靠在她肩头,笑容更深。
眼见元仪就要发作将手甩开,他终于坐直,恢复正经,只是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些。
“永州矿产资源丰富,你见到的每一座山,都是移动的金库,所以就算土地难以耕种,他们也可以花大价钱从别处买。”
元仪懒得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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