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夫人,咱们到了,这巷子窄,奴才陪您走一趟罢。”闭麽麽撩开帘子看了一眼,下了细雪,弓着身子先下了车,给孟夫人打伞。
渺渺不大适应闭麽麽的伺候,不过想着璁姐托他的事,天色又不很早了,便下车走到前头去,他不识得字,一家一家地走着找灰瓦檐老梨木的门。
好一会儿才找见一处,他问身后的闭麽麽:“麽麽,这字您识得么?”
闭麽麽心中已有些底数,他抬头看一眼牌匾,又眯着眼笑说:“老夫哪里当得孟夫人一声‘您’?这儿四个大字写的是‘陆氏书铺’呢。”
哪里是孟夫人要看陆少爷?孟秀才多情,恐怕与闺郎男儿有旧的,不是孟夫人罢。
他一个奴才,做好张夫人交托的差事才是正道。主子们的事,哪里敢由他多嘴?闭麽麽与孟夫人进了陆氏书谱,便哀叹自己老了不中用,寻个凳儿坐了歇歇脚力。
渺渺不大愿意闭麽麽与他一同去见陆少爷的,他没有讲究,却恐怕陆少爷是有的。若他带着麽麽去惹恼了陆少爷,得璁姐来哄好,他不就办砸了么?
此时麽麽要歇歇脚,渺渺松了一口气:“好,麽麽您歇着。”
渺渺没有身份名帖,更没有璁姐和陆少爷私会的信物,虽秀才夫郎与陆少爷结交好似很合常理,渺渺还是没有立时说要见陆少爷。
他站在陆氏书铺的柜前,看着里头守着店子的小二说:“小掌柜,你识得陆少爷身边的秦桑么?我是渺渺,我来找他。”
这一个假掌柜不是璁姐与渺渺说的略有些凶相的懒怠小二,却也不勤快。
她发木的眼神扫过那兀自寻给书生们歇脚看书的凳儿坐下来的老虔公一眼,又看着一副奴才打扮的渺渺:“他在二楼伺候少爷,你自个儿上去罢,小声些,莫惹恼少爷。”
渺渺顺着小二指的方向去看,是有一条不宽不窄的楼梯通上楼去。他谢了小二便上去,这些和璁姐说的不大相似,不过渺渺只要见着秦桑便好。
“呵!渺渺?”又被少爷斥在茶室门口的秦桑见着意想不到的人,瞥一眼他身后空荡荡无人随,又看回渺渺,瞪着他压低了声音说,“孟夫郎?!你怎么来了?孟秀才呢?!”
拉着渺渺袖子的秦桑只在两个月前匆匆一晚记得渺渺是孟秀才的夫郎,一时之间分不清主仆之别,胡乱应对着,一句话看了几回他身后。
他可是要被少爷的脾气磨死了,这孟秀才再不来,少爷就要疯了!
渺渺被秦桑拉着,倒很好说话,不以为冒犯:“璁姐的信要我交给陆少爷。”
“哼!我当是谁?原来是孟夫郎大驾光临,你出落得愈发娇娆,怪道摇光只字半语不传我呢!”
陆修兰最是颤巍巍一朵空谷幽兰。他在孟摇光面前是情丝缠绕不绝柔如一波春水的样子,在渺渺面前可不客气,横眉立目意有所指。
他好容易推辞了母亲的说亲,与爹谋定了不招赘的事,很欲与孟娘子诉衷肠的幽兰苦等风急天高雪骤好几十轮回的日夜也等不到心上人来信,已是恨痴怨狂的泼夫了,哪里顾得上道理体面忍气吞声?
被秦桑放进来的渺渺看着茶室青丝绿带飘摇,不施粉黛美得出尘绝逸的陆少爷酸溜溜地说话,暗想陆少爷在这儿伺候璁姐,她们怎样玩呢?
“陆少爷,璁姐同陈博士去涉回赈灾,她托渺渺把信交给你。”听不出言外之意的渺渺把璁姐的信从胸口的内袋取出来递给陆修兰。
等陆少爷看信的功夫,渺渺看着他倚靠的炕桌上的鸳鸯戏水绣样子,又看看眉目如画的陆少爷,合该璁姐挂念他。
一眨眼的功夫,陆修兰就把渺渺以为要看好久的信看完了。
孟曜不给他写信,既非有意冷落,也非是忘了这株一动情就如倦鸟归巢蜷缩在她怀里的妖兰,只是有些话写在信里,不便转几道手传给闺阁未嫁郎。
被孟娘子笔杆子流出的三言两语哄软了脾气的陆修兰看渺渺还站着,哼了不情不愿的一声:“你坐下罢,怎么一个人来这里?为何不同去伺候娘子?她一个女人家在外,也不见夫郎去体贴她。”
渺渺觉着慈眉善目的陆少爷果真是好,也不怪璁姐总不让阮少爷上门做客却挂念着他。陆少爷酸溜溜的样子对着渺渺,渺渺并不觉难堪或委屈,只觉陆少爷娇纵的本性也软和。
“璁姐的老师不让璁姐带人去伺候,渺渺就回村里头去。”渺渺顺着陆少爷点的位置坐在炕桌另一边,并不为他颐指气使的话生气。
虽然坐下来,渺渺却很想走了:“陆少爷,若你没有别的话,我要家去了。”
“我哪里有什么敢劳累你的?只叫孟娘子还记挂我这枯颜色莫尽忘了便好。”
陆修兰果真是菩萨心肠的,酸言酸语还未说尽,醋还没尽数倒空,也有一丝心神挂齿渺渺的安危,“你如何家去?”
这又是一桩事情,渺渺只能又说起璁姐拜师、他结识张师妹的夫人莺莺的事:“璁姐不便送我,莺莺的奶爹送我坐马车回来。”
这些话都说尽了,陆少爷却好半晌不说话,渺渺看着他愣愣地等着。
听闻孟娘子拜师,陆修兰一时忧一时喜,两弯罥烟眉蹙紧又平展。喜她飞黄腾达,忧她这样的运道起势,以后心里还装得下蛾眉吗?
陆蛾眉雅气如兰,愁也淡淡的好似飘渺云雾,转幽怨为哀愁的陆修兰抬眸见渺渺闭月羞花的容颜,便逐客:“天色不早,茶也凉了,孟夫郎归家去罢。”
“陆少爷,渺渺走了。”好容易等到陆少爷放话,渺渺走前又看了一眼陆少爷侧脸。璁姐的少爷们各人有各样的美,胸脯也是如出一辙长成她喜欢的样子。
偏偏渺渺的不是。
长大是一件不可违抗的事,脱离璁姐的怀抱,渺渺很容易掉进因陆少爷生的迷雾里。没头尾地想着他和璁姐在这间摇晃着珠帘的茶室里怎样戏玩,记挂璁姐的小心思里多了一层不明不白的酸。
同闭麽麽坐上马车回村里的路上,渺渺想起璁姐爱她的样子,又把那层酸抛到天边去了,陆少爷也不能日日伺候璁姐呢,他可以。
做孟家的夫郎除了伺候璁姐,渺渺还要听爹爹训斥。等他转述了璁姐的意思又把家信和银票拿给娘,从前都去外头请旁人读信的娘不知为何与陆少爷一般好快就看完了信。
从不说话的娘手里抢过信的爹看完了信又指着渺渺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渺渺不懂为甚么他进一趟城回来,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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