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澄净,李兮滢整个人彻底没入水中,感受着水波荡漾,她身轻似燕,快速拨动流水,渐渐远去。
她一心只想着逃离此处,压根没留意到身后,薛硕已经追了过来。
直到脚腕被一股蛮力攥住,李兮滢才惊愕地回头,见到薛硕,她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薛硕一把拽了过去。
李兮滢趁势拔下簪子朝着薛硕胸膛刺过去,水下的阻力让她刺进去的力道弱了几分,竟没能伤到薛硕半分。
眼睁睁看着薛硕夺了她的簪子,而她也被薛硕搂进怀里。
她气恨交加之下,一口咬在薛硕颈侧…
水花四溅,薛硕抱着李兮滢破水而出。
他抱着李兮滢上了岸,毫不顾忌众人投过来的视线,抱着李兮滢上了马车。
“你要做什么?”李兮滢打开他覆上来的手掌,惊惧的眼神对上那双浴火翻腾的瞳孔,心脏忽地停滞了一瞬。
青天白日的,莫不是他还要逞凶?李兮滢脸色惨白,不由自主地想要后退。
“我帮你换衣裳。”薛硕唇角微扬,手下一点点使力去扯她腰间系带。
“不…”字才出口,后头的声音就都被薛硕给堵了回去。
没一会儿,马车剧烈地晃动起来,仿佛随时要散架一般。
半个时辰后,薛硕神清气爽地下了马车。
大军开拔,红英拿了干净的衣裳给李兮滢更换。
见到她狼狈的样子,心有不忍地别过脸。
“夫人何苦跟侯爷硬来呢?只要您稍稍服软,侯爷心疼您还来不及。”她无奈劝道。
李兮滢神情冷淡,只觉得无比讽刺,薛硕在她面前想怎样就怎样,这还不够吗?还要她如何服软?
“你若是来给他做说客的,大可不必。”她心灰意冷地阖上双眼。
红英闻言,再也不敢多说什么。
李兮滢浑浑噩噩地睡了许久,身子沉重得仿佛灌了铅。
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的是一座营帐。
就在这时,帐帘被人从外掀开,她心头一颤,视线望去,发现是红英,紧张的情绪稍稍缓和。
“夫人醒了?”
红英捧着一盆热水进来,见她醒来,立即放下铜盆,从架子上取了衣裳过去给她穿上。
“我睡了多久?”李兮滢神色蔫蔫,俨然大病初愈的模样。
“一天一夜了。”红英一面给她穿衣裳一面回答。
李兮滢愕然,身上依旧酸痛,让她难堪至极。
每次薛硕把她折腾狠了,她总要休息很久方能恢复力气。
“奴婢伺候您梳洗罢。”
“他呢?”李兮滢试探着问。
“侯爷和手下将士正在议事。”红英如实回答,心里隐隐生出一丝安慰,只以为李兮滢终于想通要和薛硕好好过日子了。
“夫人要是有事,奴婢这就去回禀侯爷。”她补充道。
“不用。”李兮滢连忙拉住她胳膊。
她又不是想要见薛硕,只不过是想知道薛硕的行踪罢了。
红英只好作罢,伺候李兮滢洗漱后退出营帐。
李兮滢趁机想要出营帐去看看,掀开帐帘的那一瞬,眼前两道寒芒乍现。
“夫人留步!”
两名士兵持枪拦住了她的去路。
李兮滢面上微微变色,平静地说吐出两个字:“让开。”
士兵面无表情地陈述:“没有侯爷的命令,夫人哪儿也不能去。”
李兮滢气得心口起伏,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的痛让她有瞬间清醒,很快又陷入了麻木状态。
她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回了帐内。
没一会儿,红英端了朝食进来。见她神色抑抑,又忍不住劝了劝:“夫人先吃些东西罢,侯爷近日事忙怕是顾不上您,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跟奴婢说。”
“他是要禁我的足吗?”李兮滢平静地看着她。
红英顿住,忙解释道:“当然不是,侯爷他只是担心夫人的安危。”
李兮滢弯唇冷笑,若是真的担心她的安危,又何必把她掳来这危险重重的战场呢?
她沉默半晌,终是什么也没说。心里决计暂且蛰伏,日后再另寻脱身的机会。
——
夜幕降临。
红英端来了晚膳,李兮滢静静地坐看着红英忙前忙后。
帐帘撩动,她视线轻移过去,就见薛硕掀帘走入。
厚重的铠甲穿在他身上,丝毫不影响他行动,反而衬得整个人卓尔不群,威风凛凛。
李兮滢淡淡地看着他走到自己跟前。
薛硕一把将柔若无骨的她揽入怀里,温柔安抚道:“今夜会有场恶战,我回来得晚些,滢滢早些休息,不必等我。”
李兮滢挣了几下没挣开,恼恨之下忍不住想要掐他,手指碰到坚硬的铠甲,顿时悻悻地收回手。
薛硕窥到她心思,嘴角微扬,笑容得意。
“侯爷,战场危险,不如让红英先送我回去?”
她满眼希冀地望着他。
薛硕笑了两声:“战事在即,滢滢这个时候走不合适。”
李兮滢面上泛白,说来说去薛硕就是不肯放过她,她再没心思与他虚与委蛇,从他怀里挣脱就要转身。
手腕骤然一紧,她被迫撞入薛硕怀中,眼睁睁看着他凑近,在自己唇上落下厚重的一吻,吮得她唇瓣发麻。
腰上软肉被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随即身前骤然一空,薛硕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只留李兮滢在原地发怔良久。
她虽不懂战事,可自从薛硕与她说起要去岭南平定叛军之后,她心感不安,私下里去查了岭南的形势。
如今岭南的统帅冯昂,曾在前朝任高州刺史。天下大乱时,冯昂率众起义,与各地起义军争夺关中,最终惨败。
刘信在长安称帝后,冯昂退居岭南,占据了苍梧、高凉、熙平、信安等郡,自封为总管。
大燕朝初立,百废待兴。一时顾不上收复岭南,给了冯昂养兵蓄锐的天赐良机。
眼下,西北的庞举、幽州的罗进、河东的王肃降的降灭的灭,就只剩岭南的冯昂和虔州的林显了。
此番,薛硕和太子刘谡安兵分东西两路,一路东进熙平直取楚庭;一路西进攻苍梧、高凉,再合围楚庭。
李兮滢并不知薛硕的部署,只是隐隐猜到了薛硕今夜的去处。
她心里愈发焦躁不安,可她什么也做不了,即便薛硕不在营地,依旧有红英和士兵监视着她。
夜色如墨,风凉若水。
熙平郡都尉徐栋领着一队骑兵于枋山峡口埋伏,只等薛硕率领的兵卒入瓮。
却不知薛硕早已洞悉了他的意图,早早于三里之外搭营休整,养精蓄锐后才率一队先锋奔赴枋山。
静寂的峡口只闻“嗒嗒”的马蹄声,在这空旷的山谷里格外清晰,由远及近,那阵阵马蹄扬起尘土,裹挟着一股凌厉的风自狭长的峡谷呼啸而过。
“杀!”
就在这时,两座山峰之上骤然暴起的呼喝声响彻云霄,带着排山倒海的势头涌向峡谷里的士兵。
可这股刚冒头的士气却随着一道道破空而至的寒芒戛然而止。
紧跟着,山峰上传来惨烈的厮杀之声。
薛硕如天神降临,以一当十的劲头劈翻了正要往山下投石的士兵,他来势凶猛,迅速震慑住敌军士气,将人打得四下溃逃,他毅然追击。
乍然对上徐栋,可谓是狭路相逢勇者胜。
他握紧手里的环首刀就劈了过去,凛冽刀锋堪堪擦着对方头皮而过。
徐栋双目圆瞪,额角冷汗直流,若非刚刚那一杀招他躲得及时,怕是脑袋都要被薛硕削掉半个。
他早就听闻薛硕大名,只是从未与薛硕在战场上有过交锋。
今日一见,他难免生出要与薛硕一较高下的心思,只是方才甫一交手,就让他生出退意。
薛硕太过强悍,他绝非敌手。
心思百转,薛硕的刀锋已然再度逼近,他只得收敛心神,手中长刀格挡,上挑、下劈,一气呵成。
薛硕神情未变,唇边笑意凛然,动作又快又猛,丝毫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一招一式皆要取对方命门。
半空中寒芒陡厉,刀身划过徐栋脖颈,鲜血喷涌,他死死捂住脖颈,双眼暴突,整个身躯轰然倒塌,激起地上尘土飞扬。
薛硕看也不看地上的尸身一眼,转身又投入到另一场厮杀之中。
这一夜,鲜血染红了整座山谷。
通往莲州的路已无障碍,大燕军队在天光熹微时拔营。
晌午后,军队已然兵临莲州城下。
城楼上的守兵见着城下乌泱泱的大燕兵,那来势凶猛,恍若蝗虫过境铺天盖地,让人不由得胆寒。
“城上守将何人?敢来与闻某一战否?”
闻开济策马上前,手中长枪直指城楼之上,高声叫阵冲破云霄。
郡守邱和通匆匆赶来,他脚步虚浮,身形踉跄,就连头上的官帽歪了也未曾察觉。
他俯瞰城下,额角冷汗直冒。
昨夜徐栋领兵前往枋山伏击,自此杳无音信,他就已经猜到了个大概。
如今见到燕兵叫阵,他早已吓得六神无主。
校尉厉兴腾见他这副模样不禁面露鄙夷。
“大人,属下愿应战。”他手中长枪一挑,抱拳请命道。
邱和通这才将视线落在他身上,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讪讪笑道:“好,厉校尉果然有胆识。”
遂叫守卫打开城门一条缝,让厉兴腾驱马而出。
风声萧瑟,吹得衣袍猎猎。
“来者何人?”闻开济枪尖遥指,笑着问道。
“步兵校尉厉兴腾。”
听到回话,闻开济哈哈大笑起来,不顾对方脸色难看,言语讥讽地说道:“你们徐都尉的头颅此刻还摆在我们主帅的书案上,你不想人头落地的话,还不快快缴械投降?”
他笑得肆意畅快,厉兴腾却气得脸色铁青,一声怒吼:“休得猖狂!拿命来!”
说着催动马儿朝着闻开济疾驰过去,手中长枪带着破竹之势直刺对方面门。
闻开济早有预料,迎着对方的攻势直驱而上。
二人在马背上打得有来有回,一时竟分不出胜负。
薛硕在后方观望,招手唤来亲兵,附耳叮嘱了一句。
紧接着,冲锋的号角与擂鼓响彻整个战场。
大燕士兵也跟着挥舞起手里的兵器,一声盖过一声的鼓舞振奋人心。
趁着这势头,闻开济一鼓作气将厉兴腾劈落马下。
他手腕一转,正要取其首级。
耳畔忽闻急促马蹄声,他回首的那一瞬,枪尖直击过来。
他侧身避开的那一瞬,来人将厉兴腾捞上马背,快速调转马头往城中奔去。
“找死!”闻开济气得吹胡子瞪眼,脚踢马腹就追了过去。
“放箭!”
城楼上一声厉喝,紧跟着是密密麻麻的箭羽落下,将闻开济罩在当中。
他挥动长枪打落箭矢,就地一滚。
大燕士兵在薛硕的指挥下迅速举起盾牌冲上去救人。
战争一触即发。
先是投石车出列,向城楼上抛投巨石,击溃箭手,接着云梯、冲车齐齐上阵。
大燕士兵举着盾牌借着云梯之势向城楼上抛出钩强再攀墙而上,生死关头,城楼上的莲州兵也毫不示弱,弯弓射箭,抽刀砍绳子,再不济让人上了城楼,又是一场恶战。
耳畔是冲车撞击城门的轰隆声,身边是并肩作战的同袍倒下的声响,谁也顾不得悲伤,唯有握紧手中兵器拼出一条生路。
这场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
一直到那一夜,烽烟滚滚,将天际染成了浓重的墨色。
“轰隆!”一声,厚重的城门终于承受不住连日来的撞击轰然倒下。
“随本侯一起杀进去!”
薛硕举起手中长枪直指城门口,他一马当先冲了过去。
密密麻麻的箭羽朝着他疾射而来,他挥枪扫落的同时,马儿在他的操控下如长虹贯日直冲而去,只在夜色中留下一道残影。
他骑马冲入城中,悍勇无敌,硬是凭着手里长枪杀出一条血路。
郡守邱和通在护卫簇拥下仓惶奔逃。
“哪里跑?!”
薛硕大喝一声,策马冲了过去。
几个护卫毅然回头与薛硕厮杀,可士气颓丧的他们又哪里是薛硕的对手,不出几招就全都倒在了薛硕的长枪之下。
解决完了这些士兵,薛硕回头去寻那邱和通,见着对方狼狈奔逃的模样,他不禁咧嘴一笑,随着一声呼喝,手中长枪脱手,朝着邱和通呼啸而去。
察觉到身后劲风袭来,邱和通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长枪贯穿脖颈,哼都没哼一声就已然倒地气绝。
“传令下去,郡守邱和通已死,降者不杀。”
薛硕策马上去抽出染血的长枪,对着身后跟来的亲兵下达命令。
——
初战告捷,大军暂且休整一夜。
翌日,燕军开拔往阳鄯。
这一次,薛硕没有急着兵围城下,而是在城外五里地扎营休整。
这段时日,薛硕忙着攻城事宜,日夜不辍,倒也没有时机去纠缠李兮滢。
李兮滢尝试过逃跑,可不是让红英发现,就是被巡营的士兵给带回主帐。
薛硕听华晋汇报了她逃跑的事,不知为何,竟也不来找茬?亦或是忙得顾不上她?
疑惑归疑惑,私心里李兮滢巴不得他永远都不要出现在自己眼前。
她找不到时机离不开这里,便只能另寻他法。
听闻负责监军的是程王一派的人,她对红英旁敲侧击,也曾想着偷偷见一见这位监军,可都被监视她的华晋给挡了回去。
她憎恶薛硕,也同样憎恶助纣为虐的华晋,可对方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软硬不吃,让她找不到一丝突破口。
若非实在是被看管得紧,李兮滢真想跑到监军面前去参薛硕一本。
带着女人来打仗,他薛硕哪怕立了大功,回到京中也要遭到政敌弹劾。
这样想着,李兮滢拿起薛硕的鼠须笔写起了信。
帐帘撩动,一股冷风扑面而来。
李兮滢抬眼见到薛硕的那一瞬,慌忙想要收走信纸,一只厚实粗大的手掌快一步按在了信纸上。
她捏着手里的一个纸片,局促不安地看着薛硕捻起信纸,细细查看。
他脸色越来越沉,当着李兮滢的面将信纸撕了个粉碎。
李兮滢面色凄然,自嘲低语:“原本就送不出去的信,你又何必撕了它?”
“是吗?”他冷笑,洞若观火的眼神睇向她,“滢滢不是打算借王监军的手把信送回长安?”
他居然什么都知道?
李兮滢紧张得指尖微微颤抖。
他视线在李兮滢苍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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