剿灭小队很快安全回到了泰西防线,但阿纳托利的状态非常奇怪。
他陷入了原因不明的昏迷,防线内的治愈法师和医师都束手无策。
最终斯捷潘写信给自己的老师洛林,希望这位行踪不明的大魔法师能够来泰西防线,马克西姆承担了这次护送的工作。
马克西姆在出发时斗志昂扬,充满期待。
“终于能够亲眼见到那位传闻中的大魔法师了!还能作他的护卫,真是莫大的荣幸。”
洛林曾是当年对抗哈雷皇帝,领导魔法师反抗运动的领袖之一,和维斯特利亚等五位魔法师在无忧湖之战中协力诛杀了哈雷皇帝。
但维斯特利亚成为教皇之后,洛林并没有和其他四人一样留在教廷,而是在一年后离开了。
“我要去寻找世界的真相。”
据说他给挚友们留下了这样一句话,然后不见踪迹。
他的足迹遍布整片大陆,一生都在为了研究魔法奔波。
因而在马克西姆的印象中洛林是一位自由飘逸、不可捉摸的人物。
“这样的人物哪怕老了,气质也应该是神秘莫测的,他说不定像那些古老传说的大贤者一样,白花花的胡子被一丝不苟地梳理好,摆在胸前,戴着金丝边的单面镜,整个人藏在宽大的深色绸缎袍子中,宽大的袖子里伸出老迈的手,松弛地翻阅着悬浮的魔导书,他的话不多,说话总是从容而稳重的……”
马克西姆如是想象。
而现在他已经和洛林同乘马车好几天了,感谢洛林让他对魔法大师祛魅。
“你说他们是不是混球!快评评理,玛利姆!”
“是马克西姆……”
“随便什么吧!你说斯捷潘他过不过分?那么多年,从来没给我写过一封信!现在想起我了,竟然是要我这把那骨头去边境给他们干活。”
胡子拉碴的老头说着又咀了口铁罐子的酒。
他皮肤又干又灰,额头上的皱纹都快蔓延成一蔟花来,但那双棕色眼睛却格外有神。
“等我见到他一定要喝一大口杜松子酒,然后吐在他的脸上!”
天气渐冷,但洛林只穿了个麻制短袖,这老头在臭骂自己学生的时候,拳头捏得嘎吱作响,牵动着大臂的肌肉,看得马克西姆一愣一愣的。
“这对吗?”
马克西姆摇了摇头。
他想象中的大魔法师形象已经被这个钢铁老头打成碎片。
这老头一直以为斯捷潘叫他来是要修防线,直到临近目的地,才知道是为了给阿纳托利治病。
得知真相,他立刻直起身,连酒瓶盖子都丢在了一旁,一副要跳车的样子。
“他爹的,我就知道!负责人是弗洛斯特家的那个养子,现在无数贵族眼巴巴地盯着他和那个心狠手辣的小丫头!斯捷潘竟然骗我过来给他治疗,这可是趟浑水!休想……”
“求求您了!”
马克西姆见势不妙,像一只灵活的松鼠一样抱住了洛林的腿。
“臭小子,快松开!”
“不松!”
“你这个平民干嘛这么操心贵族的死活?还非得把我拉下水?我不想再和弗洛斯特之类的大贵族有一丝一毫的关系!斯捷潘肯定给弗洛斯特家现在那个当家小姑娘下了保证书吧,该死的!我好不容易才从学院辞职的!休想再让我给他们卖命!”
他努力甩掉牛皮糖一般的马克西姆。
“不是的!此事伊莉雅公爵并不知情!”
“你说什么?”洛林停止了动作,亚历山大抓紧时间飞快解释。
“阿纳托利负责人的情况不能被其他任何人知道!海姆长官和斯捷潘长官说,要是有人以此为借口更换当前泰西防线的管理人员就糟糕了……而且,阿纳托利长官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贵族!请您救救他!”
洛林思考半刻,
“看来这个负责人并非和和弗洛斯特立场完全一致……”
他抓了抓脑袋,弯腰捡起了马车地板上的瓶盖。
“我考虑一下。”
眼瞧着他终于松口,马克西姆才松开洛林的腿。
“感激不尽!”
洛林打量着亚历山大的表情。
“窘迫、高兴、如释重负……这孩子真的很担心那个人的死活。”洛林皱起眉来。
“马克西姆,你为什么那么在意那个负责人?”
“他救过我的命,他还救过我们很多同伴的命,他很好,我不想他死。”
“我之前还以为关于他的一些传闻是弗洛斯特的宣传手段呢,竟然是真的?呵呵。”
他笑了几声,宛若自嘲,但又像是真的松了口气,让马克西姆摸不着头脑。
“那您呢?洛林大人?您为什么如此抗拒和贵族扯上关系?”
这次洛林不像之前那样喋喋不休,在沉默中马车的车轱辘声异常清楚,每一下都碾在亚历山大的心上。
良久之后洛林沉叹一声:
“孩子,你喜欢魔兽吗?”
“当然不!”
“为什么呢?”
“那是野兽!我怎么会喜欢吃人的畜生?”
“我的答案和你一样。”
亚历山大有些茫然地看着洛林。
“在我们的世界,吃人不吐骨头的可不只是魔兽……”
……
寒潮过境,气温骤降。
虽然还没到冬天,却已经开始飘雪。
莱安娜从塔季扬娜那里得知了阿纳托利的诊断情况。
大魔法师洛林判断阿纳托利中了魔兽的精神魔法,因此才会陷入昏迷。
精神类魔法能使用的人并不多,通常只有先天具有极强感知天赋的人才能驾驭,作为一种相当小众的魔法尚未得到详细研究。
人类的精神类魔法尚且研究不多,更不用谈魔兽的精神类魔法了。哪怕感知天赋卓越的大魔法师洛林也没有给出解决的办法。
目前只能寄希望于阿纳托利自己的精神力足够强大,能抵御住魔法的侵蚀。
但莱安娜并不打算听天由命。
“万一还有别的办法。”
在忧心忡忡了好几天后,她决定去找洛林。
听娜塔莎抱怨过,洛林总会在午夜走这条路去后厨偷拿杜松子酒。
知道情报的莱安娜正裹着厚重的披风漂浮在防线平台的上空,等待洛林从这条路上经过。
但已经过去了半个钟头,目标仍然不见踪影。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焦虑,莱安娜不自觉地搓着手。
但还好她的等待是有价值的,一个钟头后洛林总算出现了。
“该死!后厨的杜松子酒怎么锁起来了!也不能暴力打开……”
他骂骂咧咧地从室内走出,行至平台三分之一的时候突然转身,打出一击:
“嗖!”
基础攻击魔法打在了莱安娜瞬间展开的屏障上。冲击掀起一阵气流,改变了空中好些雪花下坠的轨迹。
“我不记得泰西防线的空中安全需要人工监视。”
莱安娜缓缓落地,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初次见面洛林法师,我是来泰西防线试炼的神官候选人,中阶法师露比·卡特斯。”
莱安娜一手放在胸前,礼貌地朝他鞠躬。
“教廷的人?中阶法师?”洛林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神官小姐找我有何贵干?”
他的语气相当戒备,甚至算得上敌意。
莱安娜硬着头皮开口:“我觉得您会需要这个。”
莱安娜摊开手掌,一把钥匙飘出,飞向洛林。
“储物柜钥匙,后勤部三号休息室第二个柜子,我在那里藏了一些酒。”
洛林眼里闪过一丝光芒,将钥匙揣进了兜里,没有一丝犹豫。
“问吧?作为教廷的神官你应该有不少问题想问我。”
洛林确信眼前这人是教廷安插过来的监视者,她是高阶法师,虽然已经竭力隐藏了自己的魔力波动,但还是有破绽。高阶法师的实力,她或许是受命于维斯特利亚的神使。
“我来泰西防线的事情看来是泄漏出去了,这人铁定是报给了维斯特利亚,现在上赶着来给我找麻烦。”想到此处,洛林本就爬满周围的眉头皱得更深。
“她会问我什么?是寒暖季最新的研究还是地脉装置的隐患?还是说要逼我回去?”
洛林觉得头有些疼,维斯特利亚可不好敷衍。
“我想问下,阿纳托利负责人真的没有治疗的可能吗?”
“你问阿纳托利的情况?” 洛林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有些不可置信。
“是的。”
“你不是神使团的人?”
“神使团?”
莱安娜目瞪口呆。
她有些无法理解洛林的思路,对方问的问题简直风马牛不相及,但此时有求于人,她还是尽可能耐心回答。
“我不是。”
洛林狐疑地看着她。
如果不是奉命来探听情况的神使,那她是谁呢?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魔力用假身份来北地?
“你到底是什么人?如果是普通试炼人员没必要如此关心负责人的安危。”
莱安娜这才意识到对方似乎将她误以为是什么获取情报的危险人物了,正准备解释。洛林突然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
“怎么回事?”
莱安娜觉得在一瞬间仿佛突然多了很多双眼睛盯着自己。那种被观察的感觉让人背后发毛。
“精神感知显示她没有撒谎,也没有其他恶意……不过这孩子精神力很强大,对探知这类精神魔法有非常强烈的排斥反应。”
施展了感知的洛林对莱安娜打消了几分戒心。
“我真的只是试炼人员,我只是想知道他是否还有治疗的可能。”
洛林已经确认她不是教皇的人,便坦言:“目前没有办法。”
洛林的话仿佛直接扎在了莱安娜心口,她一时难以接受,沉默半晌后追问:
“但您不是传说中感知类魔法的高手吗?按理这种精神类魔法……”
“魔兽的魔法和人的魔法本就是不同的系统,更何况我最擅长的是对自然还有情绪的感知,魔兽那种记忆类的精神法术非我所长。”
洛林观察着眼前的女孩,她脸上的担忧一览无余,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披风,眉头皱得厉害。
“很深厚的情感,她和这位负责人关系并不简单。”
他正揣测着,莱安娜一下子抬起头来,绿色的眼睛闪着光:
“远程控制类魔法之所以能够在攻击之后,对攻击对象长期起作用,是因为魔力一直具有活性。魔兽的魔法也应该适用这个大原则吧。”
洛林肯定了她的推断点了点头。
“那要想停下这种魔法,除了破坏咒语,让魔力失活应该也能奏效。”
“理论上是这样。”
“杀了魔兽不就好了?”
“你说的这个办法,我们也考虑过,但魔兽现在一直潜伏在魔导器大炮的攻击范围之外。这魔兽有精神攻击,不宜和它正面对决。而且现在剿灭小队里战士们的魔力没有恢复,至少最近不会外出与它对决,不过嘛……”
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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