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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转眼三月悄然而逝,江昂已经相当熟悉这里的生活,但这三月并不太平。

万州风波大乱,各地烽火接连不断,凉地虽暂且和平,却唯恐难逃大势,陆烛迢迢赶赴留地,与贰神共商平定事宜。

走之前,他对凉地边境加强戒备,尤其是时下闹得最凶的、与东南夸地的接壤处,特派权将军前去镇守。陆湟秋听后,又指派江昂做特使随行,江昂欣然。

江昂虽领了画师的差事,却没有正经事派给他,他在神都城中兜转三月,游遍周遭山水,采风采了个够,如今能有个机会去远处走走,他求之不得。

不过蹊跷的是,去往边境两月余,权将军忽然被一道令召回,当日就免了所有职务赋闲在家。

一道召回令,一道免职令,都是陆湟秋下的,不知是否为陆烛属意,江昂没有打听。

他诚然有猎奇之心,却也明白政治不是凡人能碰的。他只是这个时代的过路人,不问是非,独善其身才是正道。另则,以他这些天来的观察,那姓权的带兵才能没见着,倒是很擅长捕风捉影,多半是个八卦老头。

顾量似也官复原职,不见与少君再起龃龉,依旧司职推演。

将府前院有一处松下清斋,斋中数案并置,专供文官,顾量每日在此工作,江昂身为画师,也常出入此处,两人常常照面,却一直没有熟络起来。

卢垠来时,江昂和顾量正分坐一首一尾两张公案,两人都是偏好清静挂的,听到门口传来疑似砸门的声音,不约而同皱起了眉。

卢垠小霸王一般冲进来,先是目光在屋内打了个转,似是松了口气,然后怒目瞪向顾量,最后却喊起江昂:“你随我,出去一趟。”

江昂茫然抬头:“什么事?”

卢垠别扭地看了眼顾量,说:“找我阿姐。”

江昂说:“这个时辰,她不应该在大营么?”

卢垠说:“端木说她一个时辰前独自出营未归,不知去向,若非整个神都城找了个遍,我也不会来这里找。”

江昂问:“有要紧事?”

卢垠点头道:“留地传来书信,是急报。”

江昂颔首说:“你等我一下。”迅速收起公案上铺开的图纸画笔,背着包路过顾量案前,迟疑了一下:“你……”

从卢垠闯入到现在,顾量全程没有抬过一次头,奋笔疾书,全神贯注,俨然一个公心秉直的好官。卢垠冷哼一声:“不用管他,这种闲人不宜知晓太多。”

江昂不知他们之间这种剑拔弩张的关系由何而来,只说了句好吧,与卢垠一同快步走出了书斋。待出了院门,卢垠才问:“我阿姐在何处?”

江昂想了一下说:“这个不太好解释。”

两人快马疾驰赶至涤非山,山下那棵樱树下果然拴着怒雾,卢垠又惊又奇:“我阿姐为何来涤非山?你又为何会知晓?”

一路上卢垠问了八百个问题,起初江昂还有兴致回答,后面耐心耗尽,直接已读不回,此刻同样忽略了小孩的发问,径直走向那条通往山腰的小径。爬到半山腰,山洞豁然可见,卢垠不由加快步伐,察觉江昂没有跟上,回头看见他止步木槿树下,正朝他摇头。

卢垠没有多想。洞内无灯,唯一的光源是日光,从洞口斜斜照进去,光圈边沿恰好停在一片红樱色衣角。卢垠一脸果然如此冲了进去,下一秒却僵住。

“这这这……”

他家阿姐确实在这里不错,可是,对面坐了个白发及地的陌生男人,而且他阿姐看起来,竟然心情大好的样子。

不过在看到他进来后,心情似乎霎时不大好了……

“阿垠?你为何来此?”陆湟秋本能猜到他来此定有正经原由,站起来正色道,“发生什么事了?”

卢垠尚且处于震惊中没缓过神来,愣愣地说:“父亲传来书信……要阿姐你亲启。我去营中找过你,你不在。”

陆湟秋镇定点头,大步流星往洞口走去,见卢垠还杵在原地,抓住他的袍子将他带走,卢垠踉跄两步,拧着身指指那犹如静止的白发男人:“他他他……”

“无妨。”陆湟秋拽着卢垠大步走出山洞,看见木槿树下还站着一人,脚步蓦地顿住,双眼微微眯起。江昂一身山青色站在树下,木槿花盏在他头顶灿然摇动,他一脸无辜,看起来似是误闯此地的花草精。

卢垠见阿姐神态才反应过来,挣脱桎梏急急说道:“是我请他帮我,不是他自己要来的。”

正事在前,陆湟秋无心在此耽搁,淡淡看他一眼便快步下了山。

回到将府后,陆湟秋直奔书房,卢垠和江昂累得索性蹲在书房外的院子里,卢垠抱拳说:“今日多谢你。”

“举手之劳。”江昂想了想,说:“你为何最后才去到清斋,似乎与顾推官有关?”

卢垠犹在长身体的阶段,脸上婴儿肥未退,此时垮下脸来做出阴沉的神情,也是一副甜美的阴沉:“因为我怕在那里找到阿姐。”

江昂眯了眯眼:“你怕你阿姐和顾推官在一处?”

卢垠不情不愿“嗯”了声,江昂大为诧异,狐疑问道:“难道真像大家传的那样,他俩真有事儿啊?”

卢垠斩钉截铁地否决道:“当然不是!我阿姐怎么可能看得上他?”

江昂说:“那你怕什么?”

“我、我只是……只是……”卢垠涨红了脸,“只是”了半天,也没“只是”出个所以然。江昂笑了笑,拍他的肩膀:“我也不觉得他俩会是传的那样,你阿姐看起来,不像是会喜欢谁的样子。”

“那是因为这天下无人堪匹配我阿姐。”

“也许是吧。”江昂垂眼淡声说道。扪心自问,他的确也不想看着一个长着和楚茨同一张脸的女人,和旁的男人倚肩并行,言笑晏晏。那画面,光是想象,就已经让他无法忍受。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一身着官服男子急匆匆入内院,进了书房又是半晌辰光,最后和陆湟秋一同走了出来。

男人行礼后又是急步而去,卢垠走上前去:“阿姐,父亲信中说什么了?”

陆湟秋说:“父亲说一切顺利,让我们不要担心。”

卢垠紧蹙眉头:“是吗,可是……”话音未落,陆湟秋目光越过他看向江昂,“江画师。”

江昂显然没想到这一趴还有他的事,愣了一下才点头:“什么?”

陆湟秋说:“想请江画师帮个忙。如今战事频起,天下之争,凉地未必能独善其身,还需早做打算。兵库中许多兵戈多年未动,早已陈旧,近来要盘点汰换,想请江画师从旁协助,绘制兵器图样,以供工匠重铸兵器。”

江昂心中燃起采风的灵感泡泡,欣然应下:“在下责无旁贷。”

一道令下,盘点兵器如火如荼展开,陆湟秋作为总监工,时常前往各处察看。江昂几乎所有时间都搁在铸器场,还要常常抽出闲暇与陆湟秋探讨兵器设计,一人恨不能劈成八瓣,连带着陆湟秋对他的态度都温和了不少。

一番整查下来,需要汰换的兵器不是小数,库存的原材不足数,亟需大量开采。离得最近、符合原材条件的只有涤非山,工兵们考察地点后即刻开采,一箱一箱的矿石焦炭流水般运出山,运进冶炼场,然后又成箱成箱运进江昂所在的铸器场。

他伏在案上修订细节,偶然一抬头,看见工兵正卸车开箱,露出里面初步成形的铁块,阳光下铁块表面反射出细微纹路,他起身走近仔细观察,竟似传说中的古代镔铁工艺,心下暗暗吃惊。

原本就因为武军内部拥有成熟分工体系而感到震撼,这下又在技术上打破他的认知。

二十一世纪的人类对于远古历史的面貌还是缺乏想象,文明在时间长河里交替流淌,时而汹涌,时而平缓,却没有人能清楚说出,这条河流的源头到底是从哪一滴水开始凝蓄的。

连日开采下来,工兵逐渐向山上发展,好巧不巧,发展到了陆湟秋常去的那个山洞。

一队工兵扛着家伙事挤挤挨挨地站了半个山洞,很有默契地围着白发男人站成一条弧线,得以每个人都能看清白发男人长什么模样。

白发男人靠着石壁趺坐,已经能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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