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在接连走了很长一段距离后，他们对这里还是一无所知，而继续耗下去显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慕容瑄不会轻易让我死的，我有预感，这里肯定有出口！”经过刚才一番对话，舒芫的思路已经清晰了很多。

“再找找，肯定会有线索的。”

两人又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他们的眼睛也渐渐适应了这里的黑暗，反而能更加迅速地关注到亮色。

“那儿有亮光！”贺临伸手一指，却发现那亮光瞬间熄灭，快得像是他的错觉。

舒芫停下脚步沉默地看了过去，片刻后那道光又亮了起来，在一望无际的黑暗里异常明显。

不排除是慕容瑄搞出来的把戏，但也总好过在这里蹉跎。

“走，过去看看。”

两人追随着亮光而去，靠得越近的时候，不知名的喧哗声越来越大，似乎有无数个人聚拢在一起说话，却又不让人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亮光闪烁处是一道门，舒芫和贺临在那儿停了下来，头顶上却还是源源不断地传来噪音，吵闹声、脚步声，无不提示着这里其实是某块土地的底下。

两人都不知道这扇门通向哪里，打开了是否还能合上，此时都有些犹豫。

舒芫眉头紧皱，看着门栓，半晌后默念道：“我们都会没事的。”

随后她伸手干脆利落地推开了门，刺眼的阳光瞬间洒了进来，舒芫不得不抬起手挡住脸，却依然挡不住阳光照在皮肤上的温度，仿佛要将她烧焦。

贺临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人躲开视线时，却有一道不耐烦的声音响起：“让一让，堵在门口干什么呢？”

他们下意识让开，一人便骂骂咧咧地扛着米袋走了进来。

再回头的时候，身后哪还有一望无垠的黑暗，看起来只是一个狭小的暗巷而已。

舒芫往外走了几步，简单瞥了几眼，顿觉这地方越看越熟悉。

她循着自己的记忆，往前走了一段路，果真看到了一只瘸了只脚的石狮子。

这是玄清派山下的小镇，她无数次路过这只石狮子，自然记得清清楚楚。

可他们怎么会突然从成英村走到这儿来，按正常路线走的话，没有四五天来不到这儿。

舒芫心有疑虑，在石狮子旁驻足沉思，在瞥到那只缺角的石狮子后，一道灵光迅速在她脑海中浮现。

她分明记得这只石狮子缺的是左脚，怎么现在成了右脚？

这是幻境！

得出答案后舒芫握起双拳，看向来来往往的人，既然身处幻境，那这些人都是假的，杀了就得了！

她召唤出手中的剑，毫不犹豫地挥斩下去，剑尖直指对方的心脏，可那人却像没事人一样从剑中穿过，甚至穿过了舒芫的身体，施施然走远。

“这是怎么回事？”舒芫回头望去，又追上去捅了一剑，依旧是同样的结局。

她接连试了两三个人，没有任何一个人受制于她的剑，他们连表情变化都没有，似乎根本看不到她的存在。

怎么回事？刚才还有人能看到他们，怎么突然间就变了形势？

“他们好像看不到我们。”贺临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舒芫却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她还在揣测玄清派众人的下落，是不是正好和她一样，并非失踪，而是世上看不清他们。

若真是如此的话，她也成了‘失踪’的人，也许能趁机找到他们的下落，还自己一个清白。

可慕容瑄要做的只是同她开这么一个玩笑吗？舒芫低着头，隐隐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舒姑娘，回来了？”

听到这话的时候，舒芫猛然抬头，看到路边的摊贩，正热络地和女子说话。

女子转过身，脸正好被杂物挡住，舒芫看不清她的长相，却能看出她的身形和自己极为相像。

她不安地走了过去，听到了女子的说话声，和她的声音相差无几。

舒芫心中惊异，在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时，女子已经转过身来，笑颜如花地看向她所在的方向。

舒芫看着面前的这张脸，不敢置信地往后退了几步，为何会有人和她长得那么相像，除了笑容外，她们看起来并无差别。

“舒姑娘，这次下山找到线索了吗？”

摊贩仍在和‘舒芫’搭话，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忧伤，轻轻摇着头回应：“还没有……不过我相信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说完又再次笑开。

“嗯，舒姑娘福大命大，为玄清派付出了那么多，上天有眼的话，肯定会让你如愿以偿的。”

舒芫被哄得眉开眼笑，“那么就谢谢大伯啦，要是你们有什么发现，请一定要告诉我，感激不尽！”

‘舒芫’笑着走开，一路上又笑吟吟地和周围的商贩打招呼，任谁看了都会喜欢这个其乐融融的画面。

‘舒芫’同样看不见舒芫和贺临，在她脚步轻快地路过他们的时候，舒芫感受到了微凉的风，吹散她的头发，迫使她转头追寻着‘舒芫’的擦肩而过。

‘舒芫’好像也感受到了什么，她停下脚步，转过头狐疑地看了一眼，却在目光只触及到一片宁静后，轻轻摇头转身离开。

舒芫的目光却紧紧追随着她，她从来没有过这么轻松的步伐，也没有这般爽朗的笑意，这些都不属于她，可她又分明是她。

‘舒芫’是怎么做到那么轻松的呢？只短短一个照面，舒芫就感受到了她的善良，她的温柔，这同样是自己身上少有的东西。

‘舒芫’的存在，同样证明自己完全有可能成为这样的人，可她现在怎么这样了呢？

都说被爱包裹着的人，身上的这些特质才会更加明显，那‘舒芫’呢，是谁深切地爱着她呢？

舒芫有千头万绪，她张了张口，低低的声音在风中滑过，“贺临，你应该找的是那个舒芫。”

贺临沉默地目睹了这一切，此刻他早已洞穿了舒芫的想法，他二话不说走过来挡住舒芫的视线，然后将她搂进自己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不要悲伤，你只是选择了一条艰难的路而已。”

舒芫垂着眼眸笑了笑，“你最会哄我开心了，我都不敢想象，你在她面前会过得多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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