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太子应召入宫。
不知从何处飞来几只乌鸦,一直盘桓在銮驾之上,这不祥之兆简直让太子如坐针毡。
内侍前往东宫宣旨时格外紧急,可只奉命传召,多的一字不提一句不说。往常太子若想打探消息,这些内侍自当如实相告,可今夜却只传旨不应声。
如此遮遮掩掩怕是有大事发生。
太子近日都在东宫处理政务,连东宫门都没出过,他心中惘然,不知究竟发生何事,望着阴沉天色,暗自想道:如此遮遮掩掩怕不是有大事……算了,担忧是最无用之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金銮殿前站着一众气势汹汹的羽林卫,太子缓步走入大殿,只见皇帝脸色阴沉地端坐于龙椅之上,工部尚书佟悯嘉则跪在大殿之上,另一侧站着晟王与钦天监正使。
瞧见晟王也在,太子暗道不好:今夜之事多半是晟王搞鬼……佟悯嘉跪在殿上,显然是犯了错。父皇命晟王兼管工部,那晟王在场也说得过去,可为何钦天监正使亦在?
太子急速思索,脑中闪过种种可能,工部与钦天监的唯一联系便是工部奉旨修建工程时,钦天监会挑选吉时吉地。
蓦地他灵光乍现,心道:莫非虞山金矿之事暴露了?不对,按我的计划,即便要设计陷害晟王,那也是两月之后的事,毕竟要安排周密让他逃无可逃。可如今……晟王站于一侧,佟悯嘉跪在殿上,完全调转了,难道佟悯嘉不顾我的嘱托,擅自对晟王下手,结果被反杀?蠢货!
太子紧紧攥拳,无奈叹气:父皇命我来此,又是为何?难道知道我和佟悯嘉的联系了?不对,佟悯嘉虽不甚睿智但胜在忠心,应该不至于出卖孤……算了,视情况而定吧。
太子缓步走到殿前,他俯首下跪叩头:“父皇深夜传召儿臣来此,可是有大事要议?儿臣愿为父皇分忧。”
皇帝冷哼出声,并未搭理太子,反而指着晟王怒道:“你,一一与太子道来。”
“是,父皇,”晟王顺势走到大殿正中,拱手施礼后朝太子解释,“本王监管工部后,一刻不敢懈怠,盘查工部积压文书时,发现虞山金矿细节存疑。十年风风雨雨唯恐龙脉有损,便立即与父皇汇报此事,父皇特允我与钦天监正使一同前往探查,这才发现金矿被人私采,就连封下的金锭都被盗窃。父皇派人去查私采金矿一事,却发现这一切都是工部尚书佟悯嘉所谋划,追查到的挖矿工头说佟悯嘉背后还有一大人物。”
晟王话语微顿,意有所指地看着太子:“这挖矿工头是羽林卫追查到的,本王并未接触过,所以这大人物究竟是谁,宣那挖矿工头一问便有定论。”
“微臣冤枉啊!”佟悯嘉高声打断晟王的话,他跪在地上磕头,战战兢兢道,“皇上,自您让晟王殿下监管工部以来,晟王便时时刻刻盯着微臣的错处,微臣谨小慎微,无一日不勤勉办公,不知哪里得罪了晟王,晟王要以如此大不敬之罪污蔑微臣,虞山金矿关乎龙脉国本,微臣怎么可能不尽心尽力啊?”
“尽心尽力?”晟王厉声质问,“佟尚书若真尽心,金矿还会被人私采?分明是玩忽职守!”
佟悯嘉连连磕头,磕在殿内寒凉金砖上,顿时额头涌出鲜血,他悲愤道:
“未能察觉金矿被采,确实是微臣失职。可殿下说此乃微臣谋划,臣是断断不敢认的!既然晟王殿下坚持是微臣所做,那不妨将抓到的挖矿工头压到殿前,微臣无错自然坦坦荡荡,定要与他对峙不可!”
佟悯嘉声泪俱下,言辞慷概激昂,仿佛真的受尽冤屈。
晟王斜斜睨了他一眼,转而向皇帝请旨:“父皇,那挖矿工头已被羽林卫拿下,可要宣人觐见?”
皇帝没应声,只是来回在太子和晟王身上打量。
情势紧迫,两方已然剑拔弩张,太子心里又气又恼,怨佟悯嘉擅作主张,让他不知情况举步维艰。可又觉得佟悯嘉还不至于蠢到主动给对方证据,想来定是还有后招。
太子只能与佟悯嘉站在一起共同对付晟王,他躬身行礼道:“父皇,晟王与佟尚书各执一词互不相让,不若传那挖矿工头一问。”
皇帝扶额涌出一口浊气,他揉着眉心,厌烦无奈地随意挥手示意。
杨内侍见状忙高呼:“把人押上来。”
羽林卫便押着一魁梧男子入殿,那男子哪里见过这阵仗,当即吓得腿软,羽林卫一松手,他便瘫倒在地,战战兢兢不能自持。
此刻已然寅时三刻,皇上心中有气,又格外困倦,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晟王看出皇帝的不耐烦,当即朝那工头怒道:“陛下面前岂容你如此放肆,跪好了,将你知道的一一说来。”
“是是是。”
那工头忙支着酸软的腿想要跪起来,但见大殿之上那几个凶神恶煞的羽林卫,又远远瞧见龙椅上不怒自威的帝王,他双腿一软挣扎不起来,最后索性直接俯首趴在地上颤颤巍巍道:
“小的……小的名叫林阿窦,是……是采矿工头,半年前被人找上门,那人说……若想发财就跟他走,小的一时被蒙了心便跟随他,哪知他是要私采金矿,小的怕极了,几次想跑,却被他抓了回去,说我不按他的要求做便立即杀我……”
林阿窦整个人几乎抖成筛子,说话也不利索,晟王怒道:“挑重要的说,抓你那人是谁?”
“小的,小的也不知啊,大人物的事怎么可能往外说。”
皇上听得心烦,怒极反笑道:“你们私采岩金,是如何逃过虞山外把守的?”
闻言林阿窦将手伸进衣襟中,左挠右掏了好一阵,最后才从□□处掏出一块令牌来。
众人见他如此粗俗,震惊的同时纷纷离他远了些,只听他道:
“大人物说守卫都是些酒囊饭袋,虞山封禁鲜有人过,他们平日里也极少搜山,大人物便为我们指了条小道通行,说若是真遇到守卫,只要拿着这块令牌便可畅通无阻。只是那帮守卫确实不怎么巡山,这令牌倒是一次都没用过。”
皇上轻轻挥手,杨内侍心有所感道:“来人,将令牌冲洗干净后呈上来。”
“是。”
一侧小内侍忙赶着接过令牌,用茶水冲洗后才呈上。
皇帝打量着那块令牌,越看眉头皱得越深,手也紧攥龙椅,显然是动怒之兆。
晟王见状不禁开怀,暗自得意起来:本王倒要看太子如何躲过。
正兀自高兴时,只听皇帝冷声呵道:“晟王!”
帝王严肃威压之声登时响彻大殿,晟王还以为自己喜形于色被发现,忙低头道:“父皇,儿臣在此。”
“你自己看!”
晟王抬眼一瞧,只见皇帝伸手掀翻呈着令牌的扁平木盘,令牌唰地被甩到金砖之上,蹦跶几下后正正落在他面前。
晟王心感不对,他低头细看,只见那圆形令牌上刻着狮头纹样,分明是王爷规制的令牌。晟王顿感不妙,也顾不上这令牌是从那工头□□掏出来的,直接伸手将令牌翻到正面,只见令牌上刻着两个大字:
晟王。
怎么可能?
他拿起令牌仔细查看,连同纹样、刻字、材质都一一查验,结果发现这块令牌确实是真的,并非伪造。
“不对,”刹那间晟王只觉事情远超他的预料,他回头盯着俯身跪地的林阿窦,恶狠狠道,“这令牌是谁给你的?”
林阿窦战战兢兢道:“小的不知啊,那人每次见面都以黑布蒙面,又没透露过名讳,小的也不敢问啊,只知道拿着这块令牌便可保命。”
眼见无法攻破林阿窦,晟王便将视线移到佟悯嘉身上,又越过他盯着面带温和笑意的太子。晟王攥紧手中令牌,顿觉危险来袭。
可蓦然回想到观澜与周毋,又安心起来,他还是很相信他们两个的能力的,原本还想强装镇定,但一想到观澜胸有成竹的模样就放下心来,将令牌放在殿上淡然道:
“父皇,此事绝非儿臣所为。一来,儿臣兼管工部不久,哪里清楚知晓工部在虞山留的侧道,更遑论让人私采金矿。二来,若真是儿臣私采金矿,没道理留着这个挖矿工头不处理,反倒给他机会在金銮殿上攀咬。三来,儿臣绝不会蠢到私采金矿,稍有不慎便会损伤龙脉,根本毫无益处。四来,儿臣要那么多金子做什么?不论从哪里看,儿臣都不会蠢到去采金矿。”
他话音刚落地,佟悯嘉便嗤笑一声道:“可若是晟王目的并不在金银财宝,而在于想设计除掉本官,好在工部安插自己人呢?您的令牌为何出现在林阿窦手中,最好给个解释吧,总不至于是他偷溜进天罗地网的晟王府偷来的吧?”
“佟尚书真是可笑,”晟王反驳道,“本王还怀疑你设计害我呢。”
佟悯嘉正色道:“私采金矿盗走岩金,自然需要熔炼之所,陛下,请您下令盘查岩金熔炼之地,还微臣个清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