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中旬，开学第二周，音驹校内的樱花开得正盛。
今天周一，高峰夏海负责班级值日，结束晨跑后回家冲了个澡，比往常早些到学校。
这个点到校的大部分是需要晨训的运动社团成员，操场上有队伍正在喊口号跑步。
晨光斜斜地切进教学楼，落在玄关几排深色的鞋柜上。
夏海站在自己的柜子前换鞋，听见有人从里面跑出来，还在说着快点快点要迟到了这类话。
她们错落的脚步声在到达玄关时戛然而止。
夏海穿好鞋，抬眼与走廊上紧急刹停的两位女生对上目光。
两人匆忙躲开视线，互相怼了怼，快步从夏海隔壁那排鞋柜穿过去。
出了教学楼的门，她们或许觉得不会被听到了，没有过分压低声音。
“刚才那个是她吧？”
“我也觉得是，好高啊，而且裙子那么长，还戴着耳机。”
“对吧，绝对是那个二班的高峰。”
这个音量对夏海来说还是太清楚了。
即使戴了耳机也听得见。
夏海倒是不怎么在乎这种讨论，她将自己的室外鞋放进鞋柜，上楼。
班级里没人，但有同学来过了，都是运动社团成员，放下东西就去社团参加晨训。
后座同学的位置上也随意放着外套和书包。这个男生好像是排球部的，每天来教室的时间都很固定。
夏海不记得他名字，只记得那个奇怪得仿佛一边刘海立起来的发型，还有对方一米八的身高。
放下书包，夏海到讲台前拿起板擦出门，往走廊尽头走，想去窗口拍掉板擦上的粉笔灰。
走廊里浸着早晨清澈的光，浮尘在光柱里缓缓游移，现在教学楼内没什么人，近处一片安谧。
所以有什么动静很容易听清楚。
“……我真的很努力了，可还是忍不住想你可爱的样子，山田同学，我喜欢你。”
男生声音低低的，有几分恳切。
夏海脚步一顿。
声音有点远，听起来是从走廊窗口传来的。
也就是说，表白的人应该站在夏海打算拍板擦位置的正下方。
真是经典剧情。
但就告白这件事情应该发生的时机来看，现在这个时间也太早了吧？
夏海本来转身打算走，却听见了那位山田同学的回应：“我已经拒绝过你了，还请不要再打扰我的朋友和前辈。”
她语气有点犹疑为难，但用词相当礼貌，称呼对方也带了敬称。
男生道：“但你不是也答应我了吗，如果觉得做恋人太快的话，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做起……为什么要欺骗我呢？”
啊啊，这发言听起来不太妙。
夏海回到窗前，手肘搭在窗棂上，看清楚了下面的场景。
楼下的男生和女生相对而立，男生穿着制服，女生身上是不知道哪个社团的部服。
男生还在说着什么山田同学不能对我的情感置之不理这样的话，向女生靠近一步，产生了些许压迫感，逼得女生后退。
夏海皱眉。
楼下两位看起来都是一年级，那么失礼点应该也没关系。
她已然掂量出分寸，没怎么大动作，仅凭目测判断，甩手将板擦掷了出去。
一声短促锐响，从窗口飞出去的板擦打掉了男生还在比划的手。
力道不轻，男生吃痛发出轻哼，下意识抬头：“混蛋……”
话到一半没说完。
他看清楚是谁扔的东西了。
站在二楼窗口的人居高临下望过来，棕发及肩，发尾肆意翘起来，透着不经整理的凌乱，金绿色眼睛淡漠地微眯。
二班的高峰夏海。
一年级没几个人不知道这位拽得特立独行的女生。
据说开学就被高年级前辈找上门，不清楚到底是挑衅还是寻仇，整个二班都没人敢跟她搭话。她还天天穿着明显不合规的制服，连教导主任都不敢管，几乎是在学校横着走。
高峰夏海开口：“她说不喜欢，你耳朵聋了么。”
男生有点恼怒，但又不敢发作，看向山田同学：“你们认识？”
“离她远点。”夏海这回语气重了，“耳朵真聋了？”
男生感到难堪，但他摸不清夏海的底细，有点怕她，而且山田同学的表情也不太好。
“……对不起。”他低声道。
男生匆匆离开，剩下站在原地的山田同学和二楼的夏海遥遥对视。
嗯，这位山田同学确实挺可爱，眼睛又圆又亮的，还有酒窝。
那男生耳朵聋了但是眼睛没瞎。
山田同学松了口气：“谢谢，高峰同学，感激不尽。”
“不客气。”夏海随意道，“能请你帮忙捡一下我的板擦么，扔上来就行。”
山田同学捡起板擦，听到后半句时眨了眨眼：“扔上去吗？好的，那请高峰同学躲开一点。”
夏海挑眉，颔首示意她尽管扔。
然后她就看着这位山田同学抡圆了胳膊，将板擦往前方一丢——
板擦准确无误地飞进二楼走廊，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雷霆之钧砸到天花板上，发出响亮清脆的回荡声，再掉下来。
差点被击中的夏海：……
幸好闪得及时。
但是刚刚进入这个场景的另一个人就没这么好运了。
板擦因为万有引力加速掉下来，砸到了刚上楼的无辜男生，而且是精准爆头。
他发出痛呼，捂住脑袋蹲了下来。
“……没事吧？”夏海过去问道。
男生嘶声缓了会，抬头抱怨：“好痛啊。”
这个声音和脸。
好像是她那位后座同学。
奇怪的发型此时被手掌压住，自下而上望过来的暗金色眼睛流露出几分无奈，但在看见夏海后又变成了惊讶。
夏海先道歉：“对不起。”
虽然不是她砸的，但是她指挥的。
窗口传来楼下山田同学的呼喊询问，夏海听见了，但这会顾不上回应。
“要不要去医务室？”夏海问。
“现在没开门吧？”后座同学龇牙咧嘴地捂着头站起来，“所以这是怎么了啊，你在用这种方式随机挑选幸运儿杀掉吗？”
语调偶尔上扬，拖着长音，这种并不正经的语气很容易给人彼此关系娴熟的错觉。
即便他跟夏海在今天前说过的话不超过三句。
“不是我。”夏海朝窗口扬扬下巴示意，“刚刚板擦掉下去，叫一楼同学扔上来的。”
而且这位一楼同学应该正在赶上楼。
快速跑上楼的脚步声传来，山田同学出现在楼梯口，喘着气一眼看明白情况，慌忙道歉：“对不起！是砸到人了吗？”
“砸到我了。”后座男生揉着自己脑袋，“虽然没事，但是这样很危险啊。”
山田同学再三道歉，并表示可以先陪他去医务室等老师过来。
“好了，是我叫你扔的。”夏海捡起板擦，看向后座男生，“去医务室的话我陪你。”
后座男生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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