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沁在长孙听月的分析下逐渐冷静。
这件事确实处处透着不对，或许正是一有人想见他们自相残杀。
“长孙姑娘说的有理，但现在杀害我哥的嫌疑人只有常有一人，他必须待在狱中不得离开。”
“好！”
应声的不是长孙听月，更不是文蝶。
而是刚刚同赵宜民一起回到客栈的常有。
“我常有不是杀人凶手，我相信衙门一定能查清真相。”
周围人群议论纷纷，宋玉书突然身形一动，顷刻间便与一位想从后门离开的中年男子拳脚相加起来。
人头攒动间，文蝶余光内瞥见几个有些熟悉的脸。
“那几人是一伙的！”
钟向阳、长孙听月、常有、孙九章闻风而动，便是周沁也快速出手帮忙。
“砰”的一声巨响，烟雾四起，文蝶被呛得直咳。
一道细小的破空声在混乱中并不突出。
文蝶只觉得眼前所有的光突然被一个大山的身躯遮掩，那大山向她倾倒，险些将她压到在地。
赵宜民忍住肩上的剧痛，拧着身体坐到地上，中镖的整个左半边身体快速发麻。
文蝶快速掐诀，几道天雷劈进烟雾，在她和赵宜民的周围筑起防线。
近在咫尺的闷哼声响起，接近着是远离的脚步声。
烟雾散去，宋玉书那边拿了几个人，赵宜民左肩受伤，已经昏迷。
伤口下流出的血液颜色发黑，文蝶掏出百解丹塞进他口中。
“听月！听月！”
她的声带发抖，第一声完全哑掉。
长孙听月仔细查看了伤口，钟向阳过去帮忙。
其他人则寻了绳索来将那几人捆住，被抓的其中一人，身型与常有相似。
周沁的剑刃压在他的脖颈上：“我兄长与你无冤无仇，为何杀他？”
那人冷笑一声：“自然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说罢，被绑的几人纷纷重咬一下，昏倒在地。
周沁探了答话那人的鼻息：“吞毒自尽。”
周围人群静默着，这般结果像是让人一拳打在棉花上，一股怒气郁结于心，不得喘息。
周沁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那张代表着“财”的藏宝图，干脆利落地掏出火折子，将其点燃。
有人惊讶，有人惋惜。
甚至有人想要阻止，但看周沁那张恨不得抓到一个由头狠狠出气的脸，终究没敢上前。
长孙听月将赵宜民肩上地毒镖拔出，又细细撒上药粉包扎。
让出空间的文蝶将目光透过焚烧殆尽的牛皮地图，落在其中一具尸体的脸上。
“我认得他。”
小姑娘指认的声音轻飘飘的，但落在安静的大堂里却掷地有声。
“在南禅山的山匪窝里，他们的老大叫沈非，是当年的萧家余孽。”
人群中轰然炸开。
“萧家余孽”之事最近偶有传闻，但萧将军谋逆一事毕竟距今有十二年之久，久到很多人听到这个消息，也只是听个响。
钟向阳眉头一皱，二话不说便夺门而出。
只怕是来不及了。
沈非他既然能进钟家偷一次软筋散，自然能再进一次，将萧承柳带出。
“不论是我兄长还是雪明宗都与萧家毫无瓜葛，他们为何要杀人？”周沁不解。
这个困惑周沁的问题，文蝶知道答案。
但若说出真相，朝廷调查，宋家便是窝藏反贼，宋玉书便难逃罪责。
她想宋玉书死吗？
这个问题从她来到这个世界便一直存在。
刚开始的时候，她确实很想他死，毕竟他欠她好几条命。
但人的感情很复杂。
再不对付的人，一顿饭一顿饭吃下来，也会有感情。
宋玉书不是一个完美的人，他有很多瑕疵。
他说过谎话、偷过东西、杀过人。
但他也用谎话帮满居里的小石找到赖以生存的活计，在谷衡手下救过她，教训了很多坏人。
羽山的宗旨最初是他定下的，即便其中有系统的影响。
但不能否认的是，他不是纯粹的坏人。
至少对于文蝶来说不是。
所以，她不想他死。
“当年萧逆贼的儿子萧承柳侥幸逃脱，萧逆贼于宋家有恩，其子留在宋家，以‘宋玉书’的名义活下来了。”
文蝶愕然看向不知何时站到她身后的人。
众人也反应过来，若钟向阳抓的是萧承柳，那沈非派人捣乱就说的通了。
“如果他不是宋玉书，那真正的宋玉书呢？”
“不知道。”
宋玉书的神情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他不相干的事情。
“或许饿死在哪一条无人注意的小巷里，又或许运气好，被人收养长大成为一个普通百姓也未可知。”
这便是他幻想中，最向往的两个结局。
“九章，召集人手。找画技好的画师来，依照你、我、听月姐和程山水的描述把那群山匪的模样画出来分发下去，尽快找到他们的落脚点。
“周姑娘，劳烦你随我的人去趟官府，将这里的事情告之。并转告他们，山匪画像稍后会送去一份，同时我以羽山神女的身份想向朝廷求援，围剿萧家逆贼。”
江都，太和殿。
当今皇帝孙思衡斜倚在龙椅之上，左手撑着额头，闭目养神。
不过三四十岁的年纪，却因操劳过度而导致两鬓斑白。即便是面无表情，也有纵横的沟壑嵌于面庞。
众多臣子，身穿官服，立于殿中。
“启禀陛下，近月民间迷信之风愈演愈烈，譬如艮山宗、羽山等威名深远，长此以往，百姓心中恐怕只余神教，再无朝廷。
“其中艮山宗扩展迅速，且经常挑拨百姓与朝廷关系，更有谣言说艮山宗宗主是当年在逃的萧家独子萧承柳。”
孙思衡嗤笑一声：“一个七岁小孩，让他逃了十二年。朕手下的人都是废物吗？”
有人听出不对，旁移一步而出：“此人当年虽七岁，但极为狡猾，懂得以假身份隐藏自己蒙骗众人。天下孤儿诸多，陛下仁慈，并未因此一人而对天下孤儿赶尽杀绝，是为江国幸事。陛下此举感动上苍，才换得江国十二年的风调雨顺。”
“一个仁慈，只能换十二年的风调雨顺？”
殿中众臣垂首，心若擂鼓。
丞相思索片刻，向外一步：“启禀陛下，据微臣了解，羽山神教虽然名声大，但其内部主要是由赵宜民等人扩展商业版图赚取金银，再由游礼、吴云标两位神使引导百姓向善，为百姓谋福，且在行事之时常与当地府衙合作。本质上其实是羽山在为朝廷做事。
“而羽山的精神图腾——羽山神女如今在玉林向当地府衙求助，想要借朝廷之力，围剿艮山宗宗主萧承柳。或许，这位羽山神女便是上苍派来为陛下解开眼下困局的。”
“那便依她，但羽山不可势力庞大。张爱卿——”
一位武将向外一步，躬身候旨。
龙椅上的皇帝掀起眼睫，垂眸看他：“行事时，要有分寸。”
“遵旨。”
“砰！”
太和殿内地动山摇，众纷纷跪倒在地，俯首不敢起身。
“退朝！”
再抬头时，太和殿上，已再无皇帝身影。
宫中防守最严密的地方，不是孙思衡睡觉的寝宫，也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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