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胤宫阙依凤凰山而建,南高北低,气势沉雄。
殿宇重重叠叠,飞檐翘角层层递进,铜瓦镌镂龙凤天马图案,望之光彩夺目。
夏若初脑海中记忆翻涌。
她曾随母亲走过同样的宫道入宫觐见太后,因母亲舍命为太后挡刀,太后亲赐一对翠玉蝶翅嵌珠步摇,珍贵无比。
外祖父也曾带她进过宫,沈老太爷那时仍精神矍铄,领着她看后苑的大龙池,池水碧绿,锦鲤成群,她喂了半日鱼食,宫女来催,外祖父方将她抱起。
前尘散尽,物是人非。
如今再入宫城,她是肃王妃。
都知领夏若初一路走入后宫嫔妃居住的仁明殿,回头拦住两名近卫,“娘娘寝殿不便入内,二位大人只能在此处等候。”
尚游与江刃站在殿门外,望著王妃的背影进入内殿。
二人交换了个眼神,江刃退后两步,转身便往外疾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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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寝宫,福宁殿。
御榻之上,昭成帝半靠着引枕,面色苍白,眉心微蹙。
郑皇后双手交握立在榻前,“陛下,该进药了。”
两名内侍跪在地上,手举漆盘,头也不敢抬,额角沁出一层汗。
伺候陛下服药本是件寻常事,可此刻,他们实在害怕那个坐在一旁的男人。
萧承翊坐在殿侧的紫檀椅上,懒洋洋地喝了口茶,目光随意地投了过来。
两名内侍膝头一软。
肃王入宫不佩剑,他们却感到有一道寒刃从颈部划过,吓得险些打翻漆盘。
昭成帝闭着眼睛,摆摆手,暗示皇后退下。
郑皇后目光微动,仍温婉地劝:“陛下,不吃药身体怎么能好呢?您是一国之君,万金之躯,可不能让满朝文武忧心。”
昭成帝仍不睁眼,只偏过头去。郑皇后的笑容凝住,暗暗咬牙,心中也知道陛下今日如此执拗的原因。
她人未回身,尖锐地提高声量。
“肃王乃陛下亲侄,若连血脉至亲都不肯开口劝陛下服药,那我等无用之人,留在殿中又有何用?”
萧承翊掀起眼皮,唇角微勾,站起身来,“皇后娘娘说得极是。”
他走向那两名跪地的内侍,端详盘中那碗乌黑的汤药,以及另一盘中的一盏蜂蜜水。
“无用之人,也不必留着这条命了。”
话音未落,他一手一个,掐住了两名内侍的脖颈。
骨骼碎裂的声响,在殿中清晰可闻!
那两人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便软塌塌地倒了下去,漆盘药盏摔了一地。
郑皇后的脸色骤然发白。她死死盯着萧承翊,目光里有惊惧和怒意,猛地一甩衣袖,转身往外走。
殿外的侍卫闻声飞奔而来,见地上倒着两名内侍,又见萧承翊立在原地,什么也没说,低头将两具尸首拖了出去。
随后宫女和内侍飞快地进来,跪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收拾碎瓷,人人噤如寒蝉,一声都不敢出。
肃王又杀人了!
连在圣上面前也毫不忌讳。
不止一次,不问青红皂白,说杀就杀,跟捏死两只蚂蚁似的。
顷刻间地面就收拾干净,所有人退下。
萧承翊这才走近榻边,“陛下。”
闻声,昭成帝睁开眼,疲惫的目光看着他,“这些年,你替朕担了不少杀戮之名。”
萧承翊用宫帕擦手,随意扔在一边:“多杀两个人而已。”
昭成帝笑了笑,“你最像朕年轻的时候。你若是皇子,一定是朕最信任的东宫之主,也不至于闹成如今这般乌烟瘴气。”
萧承翊垂眸:“臣喜欢在外头,无拘无束。”
昭成帝没再说什么,“难得今日精神好,你陪朕下盘棋。”
棋局摆开,殿中只闻落子声。昭成帝执白,萧承翊执黑,一局棋才下了开端,昭成帝的手便有些抖。
萧承翊没有出声,只静静等待。
想起这几年,昭成帝的身子是如何变坏的,起初只是偶尔咳嗽,太医院说是风寒,调理几日便好。后来咳嗽成了常事,汤药喝得越来越多。
再后来,连上朝时也难以掩饰精神不佳,日子久了,朝臣便各有想法。
三皇子赵昉这些年屡立战功,在朝中声望渐起,反而太子始终未能展现出经世之才,奏对平庸,处事拖沓,还沉迷享乐,生活奢靡,与三皇子的锋芒毕露形成鲜明对比。
昭成帝的心便渐渐偏了,无奈太子已立,废长立幼是动摇国本的事。
此事虽然无人敢公开提及,可凡事总有端倪,皇后与太子必然坐立难安。
“你和昉儿不必告诉朕太多。”昭成帝忽然开口,“但你们心里须得明白,形势紧迫。”
“赵时安贪墨的钱财流向何处,你我心中有数。那魏寅竟能从皇城司诏狱中被劫,可见其党羽众多。若最终制不住他,你可知后果如何?”
萧承翊目光了然,点了点头。
淮安王魏寅驻守和州,距临安约四五百里,快马四五日可至,他手握沿江防区八万之众,足以威慑朝廷。
只是魏寅一直守着“无诏不得入京,边军不得擅动”的旨意,彼此相安无事。
但太子一党有了异动,昭成帝首要提防的便是魏寅。
秘密布署兵力的事,早在昭成帝精神尚好的时候便已暗中进行。只是萧承翊暗寻合适的将才,机缘巧合终于等到夏云骁时,昭成帝已时常神志不清,为以防万一,再多的细节便只能连陛下也不能告诉。
“朕已是半截入土的人了。”昭成帝道。
“你若成事,此后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若失败,全家性命不保,天下动荡,生灵涂炭。”
“翊儿,这是你的命数,你不可违抗!”
萧承翊面色如常,只淡淡道:“陛下长命百岁。”
昭成帝看着眼前这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侄儿,无奈地笑了笑,也不再提那些沉重的事。
“朕给你指的妻子,你可还满意?”
萧承翊手中的棋子倏地滑落,骨碌碌滚到地上。
他顿了一顿,俯身去捡,捡起来却忘了方才落在何处,索性不摆了,只从腰间摸出那只香囊,在指间漫不经心地翻转把玩。
“尚可。”
昭成帝见他这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只当他对新娶的王妃不甚满意,毕竟这家伙连堂都不肯拜。
以他这一身暴戾的脾气,也不知是如何折磨那新娘子。
昭成帝心中便也有愧,解释道:“荣安太夫人是朕的姨母,当年宫变之时,朕还是个孩子,若没有她护着太后与朕,朕也没有今日。太夫人从不居功,难得开口提一回要求,朕不好推辞。“
况且,这头烈马也确实难驯。精挑细选不知给他物色过多少家,朝臣们倒想攀这门亲,可提起肃王多少有些发怵,万一将来有个闪失,身为皇帝还得收拾烂摊子,想想便觉得麻烦。
既然太夫人自己张罗,反倒省心。说来说去,都怪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
昭成帝随手捻起一粒棋子朝他扔过去。“赶紧给朕开枝散叶!二十岁,老大不小了!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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