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美。
那腰肢柔软,舞步轻盈,一旋身、一抛袖皆有章法,看得出自小下过不少苦功夫。
可惜这样曼妙的舞姿却沦落到为他人陪酒助兴,席间的人喧哗嬉笑,根本无人懂得欣赏。
照理说,国公府的座上宾也该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今看来却不像是懂得品味的。
夏若初一瞬不瞬地望着那道舞动的身影,反倒为她感到可惜。
老夫人曾有意提过,萧承翊与一位舞姬来往甚密。她便早早留了心,暗中将雪嫣查探了一番。
大胤盛行歌舞之风,技艺超群的舞姬往往能凭一身本事博得贵人青睐,积下丰厚的身家。她们甚至可以挑选去哪家府上献艺,不必屈就于人。
雪嫣是三年前来的临安,是在发配为奴的路上被妙音坊的东主看中,重金赎了出来。自她来后,妙音坊便声名鹊起,宾客盈门,一时风头无两。
此女性情孤傲,从不勉强应承。若她不愿出场,任谁来请也不理会。一名舞姬敢这般强硬,自然是有寻常人惹不起的人物在背后撑腰。
夏若初看了萧承翊一眼。
萧承翊正在看她,把她的目光抓个正着。
夏若初:……
她别过脸去不看他。
雪嫣已舞至近前,肢体与眼神愈发缠绵。
此女至今不肯委身于任何恩客,想来便是在等萧承翊。身为舞姬,要踏入肃王府的大门,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可她依然等了三年。
一个女子能有多少个三年?想要改变命运的人总是格外执着。夏若初并不轻视,反倒觉得这样的女子身上有一股顽强的生命力。
她只是不认同某些手段,只要不做伤天害理的事,也不来招惹自己,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便好。
可如今情形不同了。正妻遇到旁人勾引自己的夫君,能够坐视不管吗?
夏若初又看了萧承翊一眼。
萧承翊还在看她。
夏若初:……
她只好仍别过脸去,腮边隐隐发烫。
萧承翊说他是头一回来这夜宴,连自己和祖母都蒙在鼓里,而雪嫣偏偏恰好出现,怎会有这样巧合之事。
那舞姿毫不掩饰地撩拨,刻意地一步步接近,莫非知道这位戴面具的贵宾就是自己的梦中情郎。
又或者,她是赵时安故意安排的细作?
夏若初猛地回头去看萧承翊。
萧承翊依然在看她。
明明蒙着面纱,夏若初还是下意识捂了捂发烫的面颊,“……你总看我做什么?那舞娘不好看吗?”
萧承翊顿了一顿,道:“你在生气。其实你不必理会她。”
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夏若初没接话,她心里确实不大痛快,只觉得心烦,美人计都送到眼前了,这男人还不以为意。
她的语气便不留情面。
“王爷,男子也是要讲名声的,不能仗着自己生得好看,就由着狂蜂浪蝶往身上扑。时日久了,好人家的女子都会瞧不起你。
往后你烂桃花缠身,凑上来的女子个个表面逢迎,实则只想榨干你,把你当南院北院的小官罢了。”
被暗讽是男宠的萧承翊:……
夏若初越想越不放心,“怕你定力不足,再吃一颗药吧。”
她从香囊里摸出一粒解药,又拈了颗樱桃掩人耳目,不由分说地将药喂进他嘴里。
萧承翊眸色暗了暗,在那绵软馨香的指腹触到唇间的同时,忍不住轻轻咬了一下。
指尖又痒又痛,夏若初慌忙抽回手,嗔道:“王爷,好疼的!”
这人怎么跟狗似的,好端端就咬人。
不容她发作,雪嫣已舞到案前,一双柔夷款款地伸到面前。
这指尖莫不是藏有什么药粉?
仗着有面纱护面,夏若初壮着胆子往正中一挪,把萧承翊挡在身后,抬手“啪”地一下打掉了雪嫣的手。
雪嫣一愣,面上却不好露出难堪,依旧舞动着身姿,换了个方向,又朝萧承翊伸出手去。
夏若初眼疾手快,又是一下拍落她的手,眼神瞪过去,意思再明白不过——识相的就别再过来了。
萧承翊在她耳畔似笑非笑:“你在做什么?”
“保护你呀。”夏若初百忙之中回了句。
雪嫣在场中舞了一圈,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杯酒,含着妩媚的笑意递上来,目光暗暗回瞪了夏若初一眼。
夏若初袖子一卷,手藏在袖中将那酒杯接过来,干脆利落地倒了个干净。
这一下,雪嫣面上再也挂不住了。
她转身回到场中,从伴舞的男子手中取过一柄木剑,手腕一翻,竟舞起了剑舞。宾客们此时已酒酣耳热,只当是舞蹈中的安排,纷纷拍手叫好。
看到雪嫣面上的狠意,夏若初心头一紧,这女子竟会舞剑。
木剑虽不能杀人,可若是有武艺在身的人用尽全力捅过来,哪怕是拍在身上,也能叫人痛彻心扉。
那剑花眼看便要扫到跟前,萧承翊忽然将她裹进怀中,整个身体护住了她,伸出一指将木剑弹开。
木剑嗡地一震,雪嫣只觉得胸口气血翻涌,整个人被震得连退数步,险些握不住剑柄。
她眸中闪过片刻的不解,抬眼望向萧承翊,对上一双阴鸷的目光,又看看被他紧紧护在怀中的女子。
雪嫣愣了一愣,终于收敛神情,若无其事地收剑退场,仿佛方才只是一段舞蹈的收尾。
听着没有动静,夏若初从他怀中探出小脸,萧承翊唇角压了压。
“谁保护谁,嗯?”
此时庭院外头忽然亮起耀目的火光,烟火的声音在空中炸响,一簇簇金红银白的光团窜上夜空,炸开满天星雨,两人都在互相的眸中看到一片绚烂。
宾客们纷纷起身,三三两两往户外移去。
一名仆从穿过人群走到萧承翊身侧,恭声道:“大人,国公爷请您到后院厅中品茗,共商大事。”
夏若初心里一沉,抬眼望向萧承翊。
她知道,这个时候自己绝对不能再跟着了。
“知道了。”萧承翊淡淡道。
“大人,小的给您带路。”那仆从垂手立在一旁,并没有要离去的意思。
萧承翊微蹙眉,默默起身,拿过身旁的披风裹在夏若初身上。他转向那仆从,声音带着威压:“你可知我看上的人,该如何安置?”
那仆从恭敬笑道:“大人放心,这位姑娘可自行到中庭旁的水榭歇息,不会有人惊扰。”
这样的事他见得多了,贵客对进府的舞姬或歌姬看顺了眼,要留下来独享,总不许旁人再碰,事后很快也就忘在脑后。
萧承翊走出两步,身后有一只小手拉住了他的手。
他回过头。
庭外烟火升空,漫天光华倾泻而下,映在女孩的眼中,像最美的星子。
那只纤细而柔然的手窝在他掌心里,微凉的指尖挠过他的掌心。
她在他手心写字。
“当心。”
-
夏若初裹紧披风,一个人沿着回廊往水榭走去。
夜空中烟花接连绽放,将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她站立着看了一会儿,面上露出一丝焦灼。
若要放出信号,就必须得等这阵烟花燃尽。
向暗处的屋檐望了一眼,她稍稍安心,这才推门而入,随手将门掩上。
那水榭临着池子,是专为舞姬们更换衣裳、整理妆发的地方。四处散乱堆着女子的衣裙,架子上搭着各色披帛,妆台上散落着珠钗、绢花,脂粉香气浓得发腻,混着衣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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