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幕,笼住朱红宫墙,一弯冷月高悬,清辉洒在琼楼玉宇之上,四下寂静里,只隐约飘来断断续续的涕泣之声,交织成一片凄楚。
密厌熠面色漠然,垂眸看向手中长剑,锋刃上还在缓缓滴落鲜血,他随手将剑掷在一旁,对宁王府中此起彼伏的哀嚎恍若未闻。
墨色夜空骤然炸响一声惊雷,轰然劈开沉沉夜色,细碎电光落在他眼前。
看来,就连上天,也默许了他今日所为。
也对,唯有死人,才永远不会多言。
不多时,暴雨倾盆而下,砸落地面,耳边哭喊声愈发凄厉,只让他心生烦躁。
难怪宁王府的人皆是如此,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与宁君王濒死的挣扎,本就半斤八两。
密厌熠眼底凝着一丝浅淡却刺骨的恨意,静立片刻。
待雨水冲刷尽剑上血痕,他足尖轻点,纵身没入茫茫夜色,翩然远去。
直到最后一丝残留气息被彻底吞噬,不远处的青瓦微微一颤,两道身影悄无声息跃落。晞白望向烟雨朦胧的屋舍,视线最终落在俯身拾剑的赟虓身上,轻声道:“皇后娘娘,陛下心里,始终有你。”
赟虓身形骤然一僵。雨水打湿衣发,她却恍若未觉,一言不发地将长剑递向晞白。
晞白随手接过,长剑在她掌心轻易化为齑粉,混着细雨一同渗入泥土。
密厌熠心里有她?
若真有,待他日腻了,她的下场,也不过同当年寻国联姻而来的那位公主一般,曾被爱意簇拥入主中宫,到头来只落得葬身火海一场,尸骨无存,连唯一的女儿都下落不明。
她只想活着。
从前像牲畜一样苟活,如今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她绝不容许自己再跌回那般不堪的日子。
“走。”
赟虓旋身便走,不愿再多言,她不想让晞白洞悉太多,毕竟这位存在,似乎与寻茴相识。
晞白抬手一挥,四下此起彼伏的哭喊声骤然断绝。
于祂而言,人间悲欢离合,不过落花一场。
祂看不透赟虓究竟想要什么,更不明白她为何要处心积虑利用密声。
也许在密国上下所有人眼中,太子密声,本就该是未来的帝王。
可惜。
“……”
“一枚铜币,两枚铜币,三枚铜币,四枚铜币,五枚铜币……”
凌鸩的数钱渐渐低弱下去,他直愣愣抬眸,不敢直视寻茴,只得讪笑一声,“我再在身上别处摸索翻找一番试试……”随即忙低头在周身翻摸。
寻茴只默默咬了两口糕点,便抬手示意归野与临风在屋外等候。
她抬眼望向对方,语气轻淡得近乎随意:“听闻苗疆擅蛊术、精毒术者不过三百人,凌氏一脉天赋最是卓绝。
“我说得可对,凌氏少主,凌鸩?”
话音刚落,凌鸩翻找的动作骤然一顿,飞快理了理衣袍与发间褶皱,规规矩矩起身立定,一双眼亮得惊人,满是赞许地颔首:“你不错,比你相公可有见识多了。”
寻茴面上微热,下意识偏过脸去,假意轻咳了声,沉声道:“休得胡言,我与他不过是普通朋友。”
凌鸩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尾音拖得几分戏谑,又慢悠悠开口:“普通朋友啊……那他愿意把初吻给你,倒是人很不错了。”
寻茴强装镇定:“……此事与你无关。”
她被说得又窘又急,干脆抓起桌上糕点径直一口吞下,噎得微微蹙眉,强撑着冷脸:“快还钱!”
“还差795个铜币!”
果然,凌鸩脸色刷地一沉,转而又挂上几分讨好的笑意,小心翼翼开口:“那不如我们聊聊……你一不小心中了蛊毒这事?”
“我是真的没钱……”
一语未了,咣当一声巨响,骤然有几枚石子破空而来,狠狠砸到他的脸上。
“谁!”
正点好蜡烛的寻茴猛地收力旋身,只见浑身湿透的藏狐踩在椅上,口中叼着那柄生了锈的匕首,刀刃直直抵在他咽喉处,喉间更挤出怨气冲天的低吼。
凌鸩可从未见过这种场面,那一双椭圆的小眼死死锁定着自己,周身气息诡谲如鬼魅,但凡自己稍有挪动,对方便会立刻缠杀上来,半分喘息的余地都没有。
寻茴见状惊呼:“小狐狸,你还好吗?”
它随即支撑起那被雨水压垮的双耳,轻轻抖了抖,又慢悠悠摇晃着尾巴,偷偷试着甩干身上的雨水,泛着红的爪趾仿佛全然感受不到疼痛,一心只盼着快点变得干爽,好扑进寻茴的怀里。
“你们认识?”
“快……快赶走它,我害怕丑狗。”
凌鸩生怕激怒了眼前的它,只敢低声嘟囔。
寻茴只丢下一句:“这可是藏狐呢!”便随手拿过一方月白纱罗毯,温声唤道:“小狐狸,你快过来吧,姐姐给你擦干净。”
它回头瞥了一眼寻茴,又望向凌鸩,毫不犹豫地低头弓身一跃,将刀刃再次捅进他受过伤的掌心,满意地看着他疼得满地打滚的狼狈模样。
它高高翘起尾巴,按捺着满心欢喜,迈着猫步步步走向寻茴,满足地嗅着上次在她身上留下的气息,哼唧着抬起那只旧伤复发的爪趾,任由寻茴用沾着她气息的纱罗毯细细擦拭湿润的毛发。
即便粗糙的布料擦过伤口,它也只觉满心幸福。
一旁的凌鸩低声嘀咕半晌,竟毫发无损地拾起匕首坐下,随口问道:“你叫XH?”
“原来你就是寻茴,怪不得性子跟曾经不一样。”
“什么意思……?”
寻茴指尖骤然一顿,直勾勾盯着掌心,凌鸩完好无损,连怀里藏狐的亲昵蹭动都顾不上理会。
“你认识我?”
“我身上的蛊毒到底什么来历!”
凌鸩指尖把玩着匕首,对着藏狐阴森一笑:“自然,我认得你,也认得当今太子,更认得密声。”
“莫怕,你身上的蛊毒已解,只是……”他话音骤然顿住,抬臂伸手,只一根手指便轻易挡住了扑上来撕咬的藏狐,
“只是什么!”
寻茴见他一副深不可测的模样,心头不由得泛起急意,手臂处的胎记竟莫名隐隐作痛,那痛感顺着肌理迅速蔓延至心底,让她整个人都惴惴不安起来,双手一把捞过藏狐,紧紧抱在怀里,似乎是能寻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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