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非常不好!
苏茜一头扎进海里,将头发里衣服上的沙子洗掉。她不是没有经历过沙尘暴,更看过沙漠地带沙尘暴的影像资料,但此时此地的沙尘暴风太大、天太黑,时间太长。不过是扔掉装了上上辈子自己“遗骸”的破旧集装箱的功夫,她就差点被土埋了。
真是太惨了。
更惨的是她家,父亲在大股灾时破产,出身中产、嫁给中产、无法接受变成穷人的母亲自尽,父亲则带着三个孩子回家乡小农场干活,不过长子离家出走、小女儿肺炎病亡后当父亲的也被传染过世了,唯一大女儿也就是她本人不得不卖掉农场还医药费和丧葬费的债。这年代的社会福利制度不完善,或者说之前大萧条造成的苦难太多了,她这样十五六岁几乎可以视为成年的女孩子压根不会有人认为她需要救助。
现在正一无所有地到镇上找活干。
结果碰上超级沙尘暴。
别找活了,大家都过不下去。幸亏农场之前已经卖掉了,不然价格一年比一年低。生态恢复是多年后的事了,其坑人程度仅次于大水灾。
苏茜回想了自己看到的无数报道,去掉夸张和艺术加工——记者和编剧们最擅长这类“工艺”——被生态恶化逼得离开家乡的大量农民小农场主这些Okies慢慢死于劳累和贫困,很难说是不是比立刻死亡更悲惨。
家里的东西大部分都一起打包卖了,包括家具农具和牲畜。连口粮都没有。
觉醒没多久的苏茜只来得及买了点面粉、干面包和少量工具,天就黑了,沙土被狂风吹得如刀,她只能回岛上避难。对,期间还扔了自己的骨头……很多次,她觉得自己可能不太行了的时候,就会搬到石屋外头,避免给下一世的自己带来不太好的体验。
没船,没网,没钓鱼设备。上上辈子太过落后,能买到的船和桨极度粗糙简陋,等她看到时都成了只配烧火的烂木头,可见时间起码过去五六十年,中间至少隔了早早就死去的一世。
鱼!
苏茜拼着受伤的危险,紧紧抓住鱼往岸上用力扔。好在这几年农场上锻炼了些肌肉,鱼没有逃出生天。
不锈钢锅子历经百多年居然还能用,就是盖着盖子依旧满是灰,她直接和筷子一起拎进海水里洗刷,再舀半锅海水,拿块百多年前的蜂窝煤,抖掉灰尘放进随便抖掉灰的炉子,直接煮一下算是彻底清洁。
忘记在镇上买菜刀了,收藏品里也没有可用来杀鱼的刀,就,只能用来砍人但没砍过的刀处理了鱼再煮。
酒也没有,啥能用的都没有。
谢天谢地她买了打火机,不然还要费力气用燧石和碎纸片生火。潮湿环境下百多年前的书籍全成了引火物。
蜂窝煤还是很给力的,十几分钟鱼肉就能吃了。苏茜懒得浪费力气用上上辈子放在外面的杀人刀去礁石区撬贝类,而是将跟石头一样硬的面包整块浸到煮开的海水里,软和了就往嘴里塞,等不再饿得手抖之后,用个同样海水清洗的陶壶装了过滤淡水倒入锅,降温后双手将鱼拿出来就直接啃。
别管滋味如何,起码有盐、碳水和蛋白质。
这场超级沙尘暴持续时间应该有三天。苏茜趁还有热量可以消耗,检查了生存必需品,最终她又找到一柄没有腐烂、没有生锈、也没有见过血的小钢刀。这刀当然不适合赶海和杀鱼,但比没有刀要强。至于海藻海带,她目前的身体没本事带着长刀游过去再游回来。
但愿自己不会在这三天便秘或腹泻。
事实上没有,三天两回还算正常的大号,尽管气味很糟不得不用大量的水冲进海里,导致清洗用淡水紧张。她岛上的海产,绝大多数情况下即使生吃也不会腹泻。也许有些寄生虫,但没出现过疾病。当然,除非即将饿死,否则她不吃生的和严重过期的食物。
躲在岛上的三天,苏茜刚刚清理完石屋内外的生活区域。大堆垃圾需要转到岛外空间,再扔进垃圾海滩,所以第三天夜里苏茜就用旧衣服将自己的头脸全部裹住,迫不及待出岛查看情况。
大风沙土比之前好多了,但迷眼。苏茜扔出垃圾,迅速回岛跑到后山的垃圾海滩边,然后出岛,将垃圾山移回岛,然后踢进海里。
累死了。
盖着毯子睡到凌晨,就着味道不太美妙的严重过期紫苏油生锈铜灯洗漱方便后继续出岛看情况。
很好,风沙已经减小到可以走路的地步。
她从“藏身”的废弃房子后转出来,步行十来分钟到镇上的杂货店,敲门。买罐头,买蜡烛,买菜刀。
还有,附近没有船可以买。这个年代虽然比秦国先进两千多年,但也没有到可以在内陆随便就能买到小艇和小发电机的地步。农机都还没那么发达呢。
“苏茜!你还活着,真好!”托比太太热情过头地抱了抱苏茜。
“是的,感谢上帝。”苏茜回以礼貌回抱。
苏茜迅速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说自己的大概方位,然后背着破衣服做的包裹就走。没让老板娘说出更多不着调的话。托比太太有亲戚是诺城里开女支院的,之前就跟她提过可以去那里赚钱,因此还是少打交道比较好。
然后她就消失在沙尘中。
五十多公里外就是火车站,几乎可以说是唯一财产的旧自行车就在山洞里停着呢,这点距离很不近,但总比徒步好点。风变小的时候,苏茜凌晨骑着车上路了。但是扑面的沙尘根本看不清方向,有没有平光眼镜,在差点掉沟里去之后,不得不改为步行。
直到第三天才抵达火车站。沙尘暴让所有地方都被沙埋了一半,苏茜对火车的情况不太乐观,但车站附近还是有些店开门清扫做生意的。比如明显放了有些日子的蔬果鸡蛋,以及变质的鲜肉。苏茜买了堆没有变质的食材,以及各种能买到的必需品。她迫切需要蔬菜水果蛋白质,而不是去年生产的罐头。
依旧没有船。
算了。
她累了,不想思考。股灾早就过去,现在没有投资机会,可能唯一的好处就是禁酒令取消、可以买去腥的酒。其他,就是想法有个什么收入,别一直花积蓄,活到贵金属大行情的时候赚回来这辈子的开销。
在岛上用上上辈子新买的破旧毯子躺了一天半,苏茜再去火车站看看。昨天已经有一班西边来的火车恢复了,今天车票可以买去西岸,但东岸还是不行,据说轨道上都是泥沙杂物。
西岸也好啊,苏茜一口气买了直达去洛杉矶的,而且为了餐车里供应的“还不错”的食物,特意买了本法德辞典和钢笔本子,老老实实坐了两天。
太无聊了,看看辞典吧!
就是对面的夫妇和旁边的一位似乎有犹.太血统的先生看她的目光很奇怪。
因为她做的笔记是希腊字母和秦篆。
最终,旁边的那位先生忍不住问了句,“小姐,你会好几种文字吗?”
“欧洲的文字有很大相似之处,”苏茜一口英音并不谦虚,“我最近还迷上了东方文化,包括古华语、希伯来和波斯,但不是很熟练。”她的秦篆很差劲。
“啊,你会希语?”这位显然是在北美生活很久了。
“会一点。主要还是研究一下旧约新约之类,其他的缺乏实用性,很少用到。”苏茜觉得自己的希语甚至比对方的还好一点。看对方的打扮就知道,他的本民族宗.教历史知识可能不如自己。
吃了一餐,旁边换了位女士,香喷喷的很是时髦,有口音。她看看苏茜的辞典,又扫了眼她的笔记,十分迷惘的样子。
“日安。”苏茜来了句。巴黎近郊口音,不过基本上问题不大。
“啊太好了,你会法语,请问……”
苏茜的年龄是非常明显的年少,对方都三十了,当然不会去挑剔一个北美少女的口音问题,尽管她现在的外表像个红脖子家的娃,头发枯黄、身材干瘪、衣着陈旧,皮肤发红发黑还有雀斑,但她会不止一种“外语”,这已经很说明问题了。大萧条时,北美大量受过教育的中产阶层都成了穷光蛋,欧洲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周围人来来去去好几拨,苏茜在上厕所、吃饭和到中途站的时候站起来走一圈。到站时脚背仍然有些肿,要不是旧皮鞋有些偏大,都要穿不下去了。
说明身体还是有问题的。
苏茜叹气,消失在车站附近的一条暗巷里。现在没有监控这玩意,随便消失。
先睡一天,缓过这口气,再出来,找到一家里面有不少衣着普通的人正在吃饭的小餐馆,荤素搭配吃个十分饱,严格执行光盘,不在乎别人怎么说这寒酸样。她就是流浪工人Okie怎么着!
哦,这个词汇还没出现。家乡的人们因为全毁了的田地和渴死的牲畜而发懵,还有人打算找人新打几口井……
苏茜无法做什么,只去街上找成衣店和布料店,并且到处找缝纫机,给了店员小费才找到缝纫机经销商所在,以及哪里可以租到单间房间。
“八块,每周八块,当然,你没有听错。”中年女人给了苏茜一个恶意满满的笑容。“你带回来什么客人我都不会介意。”
F*ck!苏茜摇摇头,摆手再见。不,街上已经出现了来找工作或是站街接客的前雇农们及其家人。苏茜觉得应该是自己中部农场的服装风格让对方有了奇怪的联想。
算了,先做衣服,然后兑换钞票,再买菜买肉买船,最后,她还是离开西岸吧。越来越多的“农民工”过来,看这离谱的房租,以及开始有人去自荐的大小农场就知道,她不适合留在西岸,至少不是这段时间。
成衣只有外套和内衣鞋袜,裙子衬衣的得自己做。好在基础款对苏茜没有难度,熟练了下机器,没有戳穿自己的手指,最后自己做出来六套衣服。穿得人模人样地去银行换钱,去银行卖掉一个“古老”的“现代”金块,换成装在箱子里的现金,去一趟盥洗室,然后换了衣服空着手出去搭车,去下一家银行。
连跑三个工作日,终于换到让她有安全感的现金,再跑码头买小船。
整个过程一直持续到初秋,苏茜才买到一艘汽油小艇和一条铁皮小船、配套渔具,以及很多、很多还没有成为“高级”海鲜的龙虾。至于做法,当然是先去唐人街附近按周租一间一楼的房间,然后“帮助”华商清库存,顺便多吃几顿不算正宗却还可以的鸭肉猪肉鸡肉鱼肉,烧烤清蒸红烧都可以。
边吃边囤物。
吃得整个人长高两厘米、长胖大概五六斤,苏茜才重新填满自己的岛、包括硬木和蜂窝煤。
“苏茜,你要离开了啊?”对门房间的合租人之一看到苏茜拎着一个箱子、背着一个大包,还把钥匙留在门上,忍不住问。
“是的,这里找不到工作。我打算去东岸碰碰运气。”万金油理由。
“也是,最近低价找工作的人特别多。”已经破坏市场行价了,搞得他们面临要么失业要么降薪二选一。
离开房子的时候苏茜是空手的,然后在巷子里闪回岛。
先清理洗涤东西,次日凌晨出岛去火车站,买了中午发车的“特快”火车票——至于火车马车加飞机的摩登航程,只能说不是她的菜——一段段地去纽约。
其实她有些想去缅州买个松木林、吃便宜龙虾,不过考虑到女性一个人旅行的时代问题,还是算了,过个二十年再说。毕竟纽约有个每周“只要”十块出头的女士公寓酒店,周边也什么都能买到、吃到,还能直接睡在有暖气的现实房间里,顺便去交易所看看有没有值得买的股票,比洛城那不知所谓的八块钱接.客单间不知道强多少。
至于大学,还是算了,读到博士也不会有大学聘用女讲师。
护士?可以作为选择之一,但是不知道初级女校的学历行不行。
油画?翻译?秘书?打字员?
苏茜一边思考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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