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易昭难得有这样的时候，纪清玥凑过去掐了下他的脸。

方易昭单手锁住她两只手的手腕，往后避了避，皱着眉：“干什么呢。”

纪清玥笑着摇摇头，手肘支在膝盖上，两手托腮，转头去看已经开始的表演。

前方舞台上打出彩带，五光十色的舞台射灯映在她的脸上，她在一片荧光棒挥舞和喧闹声中笑得很甜。

方易昭对这种歌手唱歌没什么兴趣，他甚至是进场时才记住这歌手的名字。

他往后靠在看台的塑料座椅里，一手夹着进场时的票根反复折起，姿态有些懒散。

纪清玥被四周人的情绪感染，尽管听不懂，但前倾着身体，也拿起荧光棒在音乐声里跟着他们欢呼。

她在看舞台，方易昭就这样坐着看着她。

她笑得鲜活又激动，每次舞美崩射出新的光亮映在脸上，她瞳仁里的光泽就跟着亮一亮。

每次这种时候方易昭就又想起，她才十九岁，她应该跟同龄的女孩儿一样拥有鲜亮又轻松的生活。

方易昭抬手罩在她的头顶，大喇喇的动作，一点都不温柔。

纪清玥扭头看过去，她右手还捏着荧光棒，两人对视着。

五颜六色的舞台灯光一样落在他的脸上，耳边充斥着躁动热烈的音乐声，纪清玥突然有点想抱抱他，抱抱这个每次都站在她身前的人。

很多事情她还是不知道，但她见过去学校找方易昭的那个中年男人，知道堵在他们楼下拉横幅的那对夫妻，知道方易昭为了撑起他们这个破破烂烂的家应该做了很多。

她往前倾身靠近，在低头就能吻到的距离时，方易昭把她的脸拨开，然后一手扣着她的后脑，用下巴很轻地压了压她的头顶。

这是第一次，也是仅有的一次，方易昭表达出喜欢和温柔。

他再抬起下巴时拉了拉她身上的外套，问她冷不冷，纪清玥在他臂弯里摇头，他抬手蹭过她的脸，又问她看得开不开心。

纪清玥点头，想说是因为跟他一起来才开心，但还没来得及说话，方易昭以为她是单纯的喜欢看演唱会，摸摸她的脸，直身把两个荧光棒都塞进她手里，说下次还带她来看。

纪清玥看着手里连带着他的那根一起塞过来的荧光棒，刚想哭的眼泪憋回去，有点破涕为笑。

她相互蹭了蹭手里的两根荧光棒，说：“我要是还想要多的呢？”

方易昭随便点了下头，把脚下邻座人被踢倒的水瓶扶正，不甚在意道：“再抢了给你。”

邻座的人正跟方易昭道谢，听到这一句，看他们一眼，纪清玥赶紧拢着方易昭的手臂把他拉到自己这侧，跟对方说他是开玩笑的。

邻座的人也笑了下。

等人扭过去，方易昭说自己不是开玩笑的，说给她抢下面保安处的。

纪清玥左右看看，紧张兮兮地环顾四周，把属于他的荧光棒塞给他，转回去看舞台之前，小声说乱说真的会被抓起来。

演唱会演到快十点，两人跟着人群挤了一会儿，从体育场出来已经过了十点半。

第一次看演唱会没经验，几个地铁口堵的全是人，方易昭脱了衣服裹在她身上，站在路边加钱打车。

今天白天才下过雨，晚上又有点想飘雨丝，风混着湿气很凉。

纪清玥冷得轻轻跺了跺脚，但还是脱了方易昭的外套想还给他，她抱着他的外套走到他身边，看到他手机屏幕上加了八十多打车，握住他的屏幕把他的手机拉下来。

“等会儿再打也可以，”她环顾四周，“好多人都没走呢。”

方易昭扫她一眼：“不冷？”

纪清玥摇摇头，但过了会儿，又点头，她张开手臂往他身边站了站，小声说：“你抱我我就不冷了。”

方易昭睇她一眼，把她刚塞回给他的外套展开，把她从上到下裹严，帽子也戴上，拉链拉到最上面，一边板着脸，一边把她裹得像个僵尸。

纪清玥看他一会儿，偏开头，下半张脸埋在衣领里笑了笑。

两人当天晚上都没回学校，半个多小时后终于打到车，回了租的那个两居室。

在租的房子住了一晚，第二天上午纪清玥醒来，方易昭已经不在了，他给她留了短信，说自己上午有事要去信息城。

纪清玥自己吃了饭，把家里所有能洗的东西都洗了，下午安安静静又想了会儿学校比赛的画稿，晚上六点收拾了东西，坐地铁往央美去。

学校闲的时候，她陆陆续续又给姚伟明打过几次电话，她能感觉到姚伟明不是被调任到了临市，但具体是什么情况，她不清楚。

她也想过是身体的问题，但旁敲侧击没问出结果，只能安慰自己不要瞎想。

她偶尔晚上睡不着，望着寝室的天花板，看一会儿就会轻轻闭眼在心里默念，求上天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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