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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叛徒

气浪渐歇。

不知是不是残魂的缘故,羊道薇还没有从刚刚的危险中反应过来,她抓紧苍舒禾的裙摆,又放开,仰头愠怒:“你在做什么?莫不是傻了?”

苍舒禾没有回应孩童,也没料到勿月会突然出手。

“姑渚”陷入短暂的僵持。

负山审视地盯着挡在乌月蕖身前的勿月。

这个印象里常常神游天外,除了对吃食外都提不起兴趣的人,此刻居然会露出认真的表情,甚至是第一次见他使用法器。

“真是麻烦。”她抱怨道,手中召出通身剔透的晶链,眼底冷意闪过,“拾伍。”

男人视线扫过前方三人,小刀随指尖一晃一晃。

勿月从来都是拿替身去挡住攻击送死,在场谁也没有见过他真正出手的模样。

三道明亮流光快速飞掠。

数不清的刀片严实合缝,如镜剔亮,直直将勿月盖入其中,月华一斩,明镜破碎,满目纷杂,锁链紧随其后。

浑身湿透的黑袍替身骤然出现,滴滴嗒嗒地落下一连串水珠,在它抓住锁链的刹那,负山手腕转动。

分明只是轻轻一转,却带着千钧力,到达尾端时震动异常,替身不由得悬空旋转,锁链顿时消散空中,又在瞬间凝聚成形。

锁链,小刀与月华你来我往,光芒烁烁,“姑渚”时而亮起,时而黯淡,似打火石摩擦火星飞溅。

凡事酝酿成果前,皆有因。

就如入道,乃是欲望的选择,欲望的膨胀,直至对某一物生出极致的渴求。

在那瞬间,正视它,接受它。

它本与人为一体。

人将其选择,它也将人筛选。

背弃欲望,就等同于放弃自我的一部分。

放弃自己的人,如何能得到天道眷顾?

无数细小的刀拧作两柄巨刃,相对地携灵力重重削向正中间的勿月。

少年双手一错,月华一分为二。

“铮──!”

法宝声响争鸣,锋芒乍泄,数不胜数的微小灵力迸溅,气浪翻涌勿月的头发,拍打在脸上带来阵阵刺痛与痒意,双手震得发麻。

他咽下喉间涌起的铁锈味,掀起眼,直直望向前方拾伍。

“雨中人不往,其心盖雪,断妄,其五。”

沉静的嗓音沉没在刀锋冲撞声中,乌黑眼瞳表面,一个又一个黑袍人陡然于空中出现,无不手持武器,围困拾伍。

拾伍眼神一凛,以灵化刃,挥刃而去!

勿月又道:“──窥我,无真。”

话音落下,黑袍人们身影朦胧闪动,拾伍灵刃斩了个空。

唯独身后黑袍人凝实,长枪一挑。

与此同时,勿月丝毫不顾巨刃的攻击还在继续,撤下法宝,手中两把月华首尾相叠:“幽幽水月独怜我。”

刹那间,巨刃攻击变得缓慢,耳畔声音消弭,只剩一道极其悦耳动听的水珠滴落声。

“嘟,嗒。”

脚踝处不知何时起出现一层感受不到的水波粼粼,独独倒映一轮流光溢彩的月华。

“哗啦啦。”清澈的水流温柔涌去,软化巨刃,冲散攻击。

巨刃顷刻间随水消散。

负山侧身躲过黑袍替身一击,余光瞥见拾伍困状,脚尖微蹬,口中极快极轻地吐出:“鹤催云行慢,我笑鹤翮沉。”

红衣女人身影倏忽飞快若流光,须臾之间,与黑袍替身拉开距离,已至拾伍不远处。

手中锁链一挥,霎时缠住黑袍人,朝另一边黑袍替身用力掷去。

“嘭!”精准砸中追来的替身。

突如其来的攻势被卸下,拾伍稍稍松口气,那边勿月的新一轮攻击还未到来,下一刻,晶莹剔透的锁链随主人心意猛地甩出,于黑暗中破空而至!

拾伍一惊。

前方红衣女人眸光凌厉,毫不掩饰的杀意倾泻而下。

他瞳孔骤缩。

多年行戮灭道的杀戮本能,令他下意识运转周身灵力防御。

但……

灵力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耳畔传来武器捅进血肉的声音,是他这么些年,刻入骨子里,最为熟悉的声响。

沉闷,短暂,抽出时血肉会与利器发出黏稠的低吟,他曾为此着迷。

眼睫不可置信地颤了颤,喉咙血腥大口大口地涌出,轻轻回头。

羊道薇不可思议地循过他的视线,看向身边的女人。

苍舒禾笑意盈盈,身前抬起的手,指尖泛着幽幽萤光。

它连接深埋在拾伍心脏的禁灵棘锁,在催动的刹那,短暂封住他的经脉,不需半息,负山就能将其贯穿。

羊道薇呼吸有片刻紊乱,她提起脚步。

一股极为强悍的威压陡然以绝对的不可违抗禁锢四肢百骸,孩童眼瞳颤动,浑身僵直,冷汗顺着脸颊流下。

她知道是乌月蕖。

分明没看她一眼,羊道薇依旧能明了那冰冷睥睨的警告之意。

一切发生得猝不及防,勿月懵懵眨眨眼,看看苍舒禾,看看拾伍,看看负山,又望向苍舒禾。

想了想,收回月华,小心地挪回苍舒禾身边。

“姑渚”无风无摇,仿佛整个小岛都停滞下来。

拾伍呼吸逐渐沉重,负山的锁链虽没有一击毙命,却令他动弹不得,更别说,现在完全无法使用灵力。

负山为何会杀他?戮灭道被屠,大多都是那几个理由。

他缓缓抬眼。

总是含着戏谑笑意的眼睛此刻熊熊火焰升腾,憎恨的火舌撩动,压抑在眼珠之下的愤怒冲天而起,誓要将他生吞活剥。

“记得闻人家吗?”负山冷道,死死攥住锁链,“你肯定不记得。”

戮灭道杀的人太多,多到不是每个人都会被记住名姓,尽管确实有如此癖好的人在。

但拾伍不是。

杀人就是杀人,杀过就过了,何必记住?

“我是闻人游川。”负山一字一句道,脸上青筋爆起,多年隐藏的所有愤怒,此刻终于得以毫无负担地窥见天日。

她并不打算撕心裂肺,字字泣血地倾吐,妄图唤起拾伍的记忆,让他想起杀过的人。

没有必要。

他不会为此忏悔。

她要他记住她的名字,她是其酿造的其中一枚苦果,而今日,她前来索命。

晶链争鸣,生息渐消之间,拾伍恍恍惚惚听见苍舒禾的声音。

“我前往斛桑城的第一天,在幻境里动手脚的人,是你,对吗?”说是问话,她的语气却极其肯定,不需要回答,也称不上是要算账。

当然是他。

十五试图理解羊道薇,决心重走她做过的选择。

──他要背叛玄蝉蜕。

在诸多尸体里,靠吸食尸体最后留下的气的无尸鬼,在花见春的身体里存活。

唯有她,是斛桑城唯一的“乱葬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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