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买东西吗？”
江酌回答得很随意。
陆醒情不自禁地放慢了手上的动作。
他不敢明着看江酌，怕从江酌脸上看到不满和嫌弃。
但他忍不住，总要偷看江酌。
他紧张地等待着江酌的回答。
但江酌还在收拾明信片。
很多人都喜欢给江酌送明信片。
单张明信片占的位置不多。
许多张明信片叠在一起，就显得不同了。
江酌就在将明信片叠整齐。
偏硬质的明信片边缘落到地板上，发出刷刷的清脆响声。
陆醒的心都提起来了。
江酌还没有回答。
他只能看着江酌拉过一个小一些的空纸箱，看着江酌将明信片发下去。
这些明信片叠一起，正好差不多将小纸箱塞满。
江酌已经拿包装胶带了。
刷拉！
胶带被撕开的声音也这么清脆响亮。
而他的心，还被高高提起，总无法落下。
偏偏江酌刚才那句回答，“去买东西吗”，是反问的语气。
他更不确定江酌怀抱着何等心思。
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陆醒只能听着江酌收拾东西时发出的各种声音。
有的沉闷，有的清脆。
无论是怎样的声音，落到了他心里，都是重重的一记敲击。
陆醒终于听到江酌的准确回答。
“确实该一起去买点东西回来。”
陆醒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将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江酌现在回答了，他安心了，他想笑，他终于意识到嘴角的僵硬。
连脸部的肌肉都有点僵。
但他感觉得到，自己的眼里有光。
“嗯，江医生，我们到时候一起去买。”
忙于收拾东西的江酌终于知道回头看他了。
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回眸，却如同细细的星光，穿透黑夜，洒落在他心湖。
“你想好买什么没？”
“没有。”陆醒不舍得挪开目光，“到时候再看吧。也不知道小咪自己会不会挑。”
江酌便垂了眸，看着还在陆醒旁边爬来爬去的小咪。
“到时候带上它就行了。应该能带宠物进去吧？不行就多去几次，给它买东西时带上它，去宠物专卖店。”
陆醒的心陡然一颤。
他从江酌这句话听出了更多的未来。
江酌现在，是不是将他列入了自己的计划里？
他，如果还想继续留在江酌身边，是不是不用偷偷摸摸找宋玉升商量，而是可以更直接地告诉江酌？
但他想起了江酌的话。
之前，江酌说过，他是麻烦吧？
原话应该不是这样的。
江酌应该只是觉得大晚上受伤，还要江酌想办法治疗的他是个麻烦。
那……简单点说的话，也应该能当成他是麻烦吧？
连收拾东西……
陆醒看看自己打包好的部分，再看看江酌打包好的部分，他越发肯定自己之前的猜测。
没错，他留在江酌身边，能帮江酌的还是有限。
就算他没有忙着偷看江酌，更专心地帮忙收拾，他都比不过江酌收拾的速度。
恰好在这时，江酌肚子咕咕叫了一声。
江酌收拾的动作一顿。
他脸上似是出现一丝羞赧。
但很快，他就探身，去够离得远一点的东西。
“陆醒，你去做饭。”
江酌的语气比平常还要淡然。
陆醒唇边的笑意却深了一些。
他，对江酌来说，应该没他想象的那么麻烦吧？
之前看江酌厨房的存货，他就知道江酌平日吃饭吃得多么随意了。
有他在，江酌能吃得更好。
这应该算好事吧？
他，还是有用的。
陆醒顺便揪起小咪。
“好，我去厨房看看牛腩焖得怎样了。如果快可以了，那我就再准备炒个青菜。”
江酌嗯了一声。
陆醒的脚步声远去。
说是脚步声，其实很轻盈，不是那么容易被听到。
江酌本身感觉敏锐，才算勉强听到了他走开的声音。
江酌再低头，看着面前已经收拾得差不多的种种礼物。
他没有了再收拾的心情。
但不得不继续收拾。
陆醒刚才，一直在看他吧？
从刚开始的偷偷摸摸，到后来的明目张胆。
他想过，是不是他胡思乱想，他才觉得陆醒刚才的压近另有目的。
偏偏陆醒这样看着他，看得他不得不相信陆醒有古怪。
他更不是很愿意承认，他听陆醒说一起去买东西，他竟然就已经在脑海中浮现和他和陆醒一起逛超市的场景。
现在家里多了一个人。
他还能预期陆醒将会在他家里住多久。
他自个的房间随便他布置，无论布置成什么模样都没问题。
但多了个陆醒，总得考虑陆醒的需求。
像现在，陆醒放在他这里的，就只有些许衣服，还有一只被救回来的猫、为了猫新买的种种东西。
除此以外，几乎什么都没有。
实在太少了。
陆醒可能不在意，但江酌总觉得，这不应该。
陆醒说起陆醒妈妈时的语气，也让江酌很在意。
陆醒还在，江酌就一点都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些心情，只能收拾，继续收拾。
将他很了解的东西打包进纸箱，是一件完全不需要动脑的轻松事情。
正适合有可怕的力量压着他，让他没办法好好思考时，掩饰他的真实情绪。
但当压迫的力量退去，他绷紧的弦彻底松掉，他就没办法再用刻板动作掩饰真实心情了。
隐隐有更浓郁的香味飘了过来。
没错，是陆醒在厨房做菜。
江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还能怎么办呢？
还是赶紧将面前的东西打包好吧。
只有今天、明天这点时间了啊。
到了周一，他就得好好利用上班时间，多制作一些药剂了。
真的不能放松。
也许，等到怪物真正退去，等到金泽市有了更强的守护者，等到陆醒的状态真正稳定下来，他就能放松了？
到时候，也许能比陆醒出现在他的诊所之前更加放松？
不知何时，香味逼近。
江酌正好将自己整理出的一批纪念品打包好。
一度被他铺满东西的地板重新变得敞亮。
隐隐有点散落的尘埃，但只要稍微收拾一下，就能给收拾好了。
江酌站起，伸了个懒腰。
“饭做好了？”
“可以了。”
陆醒回答的时候，目光还落在江酌身上。
江酌眉头微动。
陆醒现在看的是……？
他悄悄顺着陆醒的目光看过去。
唔，他刚才伸懒腰，将家居服的下摆带起了一点点。
在自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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