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

明霞又往兜里揣了俩打火机，她转身从货架上拿出了两把菜刀，“明蕴，你说咱们背个包去怎么样？”

明蕴的手肘抵在烟柜上，无奈地说着，“咱不是去荒野求生的，也不是去旅游的。”

她的本意是带点武器防身就行，但她显然低估了明霞的实力。

表面上看起来漫不经心，实则未雨绸缪，务必做到胜券在握，这也许就是明霞的生存策略。

大人的世界总是心有定数，那也许是无数次危机的拷打。

明霞心里肯定有数。

“这不就跟游戏里闯关，冒险一样吗？这可关系到我们的命！”

她把菜刀塞进包里，刻意强调了命这个字眼。

明霞再次提醒明蕴，“你不要菜刀是吧？”

“我兜里已经放了一把水果刀和一个打火机了，还拿着小手电筒，够用就行。”

明蕴没有反驳明霞，她又接着说了一句，“我们俩不能走散。”

明蕴提示了明霞，明霞又从货架上拿了两个手电筒。

就好像要备双份的东西，她才能放心一样。

她第一次见这样的明霞，明霞这算是紧张吗？

出于预防的目的，而选择塞满整个背包，充足的物质和可感的重量才是稳稳当当的安全手段。

只有这一间屋子的灯还亮着。

大概是前不久刚换上的灯泡，所以格外的亮，连明霞去了另一间屋子的身影都能照亮。

更远处是有形状的黑暗，又被明霞长长的影子覆盖。

明霞在最里面塞满了货物，日用百货、方便速食、糖果礼品等等，有积压的，有新进的，那一块总是被堆满的。

从明蕴七岁开始，就是那样，家里永远有一块那样的地方。

它们没有被遗忘，只是被留存，被更替，被收纳。

被明霞罗列在了库房的小面积空间里。

明霞不矮，但站在那里的时候，她得把双手举高才能够到最顶层。

明蕴不知道她又去拿了什么。

明霞拽下最顶上的箱子，被灰尘呛了几口，她别过头咳嗽了记下，又把手伸进去拿了些什么。

“我们现在还没有无限库存，不会一两个副本之后，不少东西都缺货了吧。”

明霞背上书包，她戴了手套，还戴上了口罩，声音闷闷的，“先过去这个副本再说吧，啥叫船到桥头自然直，就是不直，也得想办法再弄直。”

她手里正拿着一把菜刀，“走吧。”

电动卷帘门缓缓落下。

明霞自己一个人守店，当然是想着怎么方便怎么来，在明蕴高三那年，和桑娜她们一起换了电动卷帘门。

明蕴和明霞差不多高，她走在前面。

明霞打了个哈欠，拧开风油精瓶子使劲闻了一下。

那清新醒脑的味道立刻钻入了明蕴的鼻腔里，“你连风油精也带了？”

“闻一下就精神了。”

谁跟明蕴似的，晚上有那么好的劲头，不睡觉也不困。

明霞估计自己一会儿见了吓人的怪物就不困了，但现在还是用风油精清醒一下，到时候一见怪物，给吓出问题来了算什么。

所以她正在给自己做积极的心理建设。

明蕴依旧打算翻墙过去，不过考虑到明霞，她妈也挺有劲，不是之前还经常去晨跑吗，应该也没事吧。

“走，咱们从这边……”

明蕴一回头，明霞正大摇大摆地站在了育才中学的大门口，她指着字问明蕴，“你瞅，这字儿咋是反的？”

“这就是异常。大门锁了，咱们先翻墙进去吧。”

明蕴昨晚也没搞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育才中学和白天里相反，越走近明霞越觉得心里毛毛的。她摸了摸胳膊，这好好的学校跟蒙了一层黑布似的，这是怎么回事。

大门上挂了锁，像是无声的拒绝。

明蕴正侧过身看着她。

明霞往明蕴那儿走了两步，又停下了。

在明蕴质疑的目光下，她那戴着白色线手套的手轻轻一推。

小门开了。

明蕴微微歪头，她盯着那个小门，什么？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样的学校，这不就显得她昨天翻墙纯属多此一举吗？算她会翻墙？

明霞看向明蕴，“来，走吧。”

明蕴跟在明霞身后。

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她们搬到古陵的十八号，明蕴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

一个冬天的夜晚，她被学校老师留校，重写作业。

街上的路灯很暗，私家车开过去，它们的大灯像两只会放光的大眼睛，拉出了很长很长的光。

明蕴不敢动，树干直愣愣地站在她对面，掉光了头发，光秃秃的。

等车过去，一切又都陷入寂静，没有光，也没有影子。

离家几百米的距离变得好漫长，往常明蕴会和黄昏美妙的阳光一起回到家里。

明蕴在学校的前门站着。

“明蕴？”

一束光。

一束光照亮了她。

絮絮叨叨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不是让你在后门走吗？你这孩子，还好没自己跑，吓死我了。”

明蕴这才想起来，明霞中午嘱咐过她的话，原来不是前门，而是后门。

明霞拍了拍明蕴的脑袋，“来，走吧。”

明蕴跟在明霞身后，明霞手里拿着手电筒，那是一束长长的光，它很亮，它会朝着家的方向。

明霞转头，牵起她的手，像光一样温暖，也包裹住她的心。

那是妈妈的温度毫无阻碍地在向她传递。

明霞打开了手电筒，“明蕴，你说不会突然冒出来一个怪物吧。”

灯光照在了明蕴脚下。

明蕴迈过她脚下的石子。

如果她前面不是明霞，她会使劲儿往前踢。

“你还是看清楚前面的路吧。”

“还有，这么亮的手电筒，我想，那些玩家会发现我们的。”

明霞依旧照着脚下，“发现就发现呗，还能给她们推销我带的菜刀、打火机和手电筒呢。”

“她们要是问起来我们是干什么的呢？”

明霞踢开石灰地上的石子，“爱干啥干啥，不对劲过来看看呗。”

现在已经十二点多了。

没有理由就是最好的理由？

明霞走到了教学楼跟前，又扬起手电筒四处照了一下。

朦胧的光穿过黑雾，在张亦晨脸上停留了一瞬又闪了过去。她皱着眉，蹲坐在教学楼二层的地上，光源又消失了。

“怎么回事？”

王蓓缩在角落里，“会不会是新的怪物。”

林梦圆有一下没一下的玩着打火机，“高明，你昨天晚上有看到灯光吗？”

后者轻轻摇头，她们四个在教学楼。

孙跃、徐一、李想和凌风说是要在校园里转一圈，确认没有其她问题后会来教学楼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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