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域，练兵场。
“那边如何说？明日几时过去方便？”
烨烬收回弓箭，活动几下手臂，扫了眼返回的使者，随口问。
那使者神色微妙，似在组织语言。
不日前，魔、妖两域之主商定好前往鬼域拜会的时间，各派使者前往永烬城传达，不过半日，使者便带着消息返程。
只是这消息……
魔使躬身，神色有些犹豫：“回禀王上，永烬城那边说……请魔王与妖王可否过段时日再去拜会？”
烨烬眉一拧：“过段时日？为何？他架子这么大？给本王下马威看？”
“并非如此！”魔使忙摇头，“属下打听了一下，据说是鬼王……”他脸上神色有些古怪，“说是鬼王胃疾发作，病得颇重。”
“胃疾？”烨烬往回走的脚步一顿，脸上少见地闪过一丝错愕，“胃？他一个鬼……会胃痛？！”
“你确定没听错？”跟在烨烬身侧的魔将又问了一遍。
“千真万确！”魔使肯定地点头，“属下还特意多问了一句，对方确实说的是胃疾，还叹气说这次发作得特别厉害，疼得都起不来榻了……”
“鬼族乃阴魂凝聚或肉身消亡后所化，早该脱离了血肉之躯的桎梏，怎还会胃疼？还疼得起不来榻？”那魔将摸了摸下巴，似乎百思不得其解，“王上，莫非……这位鬼王与我们认知的鬼族有所不同？”
“借口！”烨烬低哼一声，“传消息到鬼、妖两域，本王明日便要去永烬城。”
……
三域交界处。
阴风卷着砂石，吹拂着司徒让一丝不苟的衣袍。他静立于此，身后是两队肃穆无声的永烬城鬼兵。
司徒让精神力高度集中地望着不远处的暗红魔气与金色妖光，待他们靠近，他恰到其时地迎上前，躬身行礼。
“恭迎二位殿下驾临鬼域。”
烨烬一身玄色魔铠，他扫了一眼司徒让和他身后的队伍，眉头微蹙：“万氿呢？”
姬斓则是直接凑近，低声问：“你们王上真胃疼啊？严不严重？”
司徒让微微颔首，面色不变，语气依旧恭敬：“王上胃疾确实已缠绵数日，近两日尤甚，实在无法亲至边境迎接，特命下臣在此恭候，并向二位致歉。王上有言，既然二位殿下已至，若是不弃，可由下臣引路，带二位从这交界处一路缓行，看看我鬼域边境至永烬城的风貌。王上会在城中恭候二位大驾。”
烨烬冷哼一声，没做回应。姬斓倒是觉得有趣，大手一挥：“行啊，那就走走看！带路吧！”
一行队伍从边界出发，向着永烬城方向不疾不徐地行进。
“你，”烨烬指了指陪同在侧的司徒让，“给本王说说他的胃疾。”
司徒让目光微黯，沉静地解释：“魔王殿下或许有所不知，我们王上……与寻常鬼魂不同。他体质特殊，胃疾由来已久，每每发作都疼痛难忍，”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说，“前些日子永烬城遭遇攻击，王上便是忍着这般剧痛为我等出头，迎战强敌。”
姬饶斓听得眉头紧锁，烨烬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神里的怀疑却明显少了许多。
一路上，司徒让尽职地介绍途经之地，哪里是新规划的田地，哪里是新建的哨卡，哪里如今正在清理。他的语调平静，言辞间并无炫耀。
姬斓时不时插科打诨问些问题，司徒让都一一作答。
“你们这田弄得不错啊，”姬斓指着一片开垦整齐泛着幽光的田地，好奇地问，“谁搞的？”
司徒让脸上露出一丝自然而然的敬仰：“是王上亲自规划的，他指挥我们如何引水，如何布设滋养土地的阵法。”
“此处防卫，也是他亲自布置？”烨烬抬眼示意一处关隘，冷声问。
司徒让点头：“是。”
他未多做解释，烨烬倒也没继续问下去，队伍没多久便到了永烬城外。
远远地，便能看见城墙上、街道旁点缀的无数小灯笼，将整座城池映照得如同梦境中的星河。而就在这星河般的灯海下，城门口，一道紫色的身影正静静地等在那里。
万氿的样子比姬斓预想的还要虚弱一些。
他依旧是那身尊贵的紫色王袍，但身形似乎清减了不少。那张脸苍白得近于透明，在灯笼柔和的光线下，几乎能看到皮肤下青色的血管。但他的脸上却带着温和的笑意，眉眼弯弯地迎上前：“姬斓，烨烬，欢迎来到永烬城。”
万氿直接叫了他们的名字，没有使用任何尊称。
姬斓金瞳一亮，几步上前，毫不客气地打量着他：“哟，本尊竟然这般俊美！”他感慨一声，又细细瞧了一会儿，问，“不过……我们这才多久没见，你怎么瘦成这样了？还是说你原本就这么瘦？”
万氿闻言，轻笑一声，一只手轻轻地覆在上腹，无意识地揉按几下，目光则转向一旁沉默不语的烨烬：“自然是拜魔王殿下所赐。”
被直接点了名，烨烬的眉梢向上挑了一下。他对上万氿的眼睛，想在那里窥探出一丝怨怼，却只在那双含笑的清澈眼眸里看到无奈与坦然。
烨烬沉默片刻，才低沉地开口：“是本王出手失了分寸。”
万氿还没来得及反应，姬斓倒是先笑出声。他清了清嗓，凑到近前，眼睛在万氿的脸上和覆在上腹的手之间来回扫视：“不是疼得厉害吗？怎么还特地跑到这儿吹风？”
“你们来了，我总不能还在里头躺着吧，”万氿笑了笑，“既然来了，我带你们在城里走走？”
他转身，很自然地走在前面引路。
城内的景象与姬斓和烨烬预想的阴森死寂大相径庭，街道虽然依旧笼罩在鬼域特有的昏沉光线下，却并不阴暗。无数的鬼魂在街道上飘荡、交谈，两侧的店铺也开着门，售卖着各种阴属性材料、小吃和一些简单的手工艺品。
最引人注目的是，几乎每家每户每个摊位前，都悬挂着一盏或几盏形态各异的小灯笼。这些灯笼里头大部分放着特殊的阴属性萤石，散发着各色柔和的光芒，将整座城池点缀得如同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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