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一点睡意都没有。”
柳羡仙从好奇贺寿开始,兴奋逐渐驱散疲惫睡意直至注满整个心间。
原来木屋不是第一面,早在十五年前就有惊鸿一瞥。
模糊记忆里,他那一晚刚知道柳羡佑将被送走,正心情复杂地走在街头,却被偶遇的竺澄强拖进了点心铺。他只记得小衙内打扮的女孩儿一言不发,却高傲得像只巡视领地的狸猫。
点心铺的八仙桌上,一人一碗蜜浮酥。
竺澄与他同岁,正朝他大倒苦水,就着学医的苦与议亲的恐惧还是吃了大半碗的甜食。而女孩儿不在意二人的对话背对桌子望向窗外街景。而他拿着勺子没什么胃口,正想下手时却见女孩儿犹豫地伸向自己还未动的蜜浮酥。
柳羡仙记不清有没有看她,只记得他将那瓷碗往她手边推了推,她即刻拿起碗转身继续吃起来。
他掀开被子挑起时鸳的下巴,望向从记忆中对视而来的明亮眼神。
“当年那个女孩儿是你,进来的中年人是慕则焘。”
时鸳柳眉一挑,反客为主地质问道:
“原来才记起来才认出我,你还好意思说……你不睡我要睡了。”
她转身躺到枕头上,拉过被子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她躲在被子里偷笑,丝绸摩擦着鼻尖,痒得打了两个喷嚏。
柳羡仙听出责怪,随即掀被翻身,双手撑到时鸳身侧,焦急间呼吸粗重,忙着解释:
“我知道竺澄在议亲,我以为那是他未婚妻。他又对你的身份讳莫如深,我自然不好追问。可你早就知道你见过我是不是?”
她脸颊颈间是柳羡仙焦急轻呼的热气,双手轻抵在他肩上转头不与他眼神相接,轻咬着下唇,一丝痛觉间忍下笑意。她未曾想过当年的青年人是柳羡仙,只因他当时就已堪比慕则焘的身高,她下意识里以为这是个不折不扣的成年人,从没想过那也只是十四岁的少年。
“和竺澄聊闲天才知道。谁让你长那么高,长脚鸥——”
他听她第一次唤这绰号,正想埋怨她对于燕北还的纵容,见她再三逃避瞬间明白原委。柳羡仙抬手按过她的脸颊与她对视,皱眉沉吟:
“等等,那晚是你偷了我的荷包。”
他往前一压,他背上发丝垂下,轻落在枕边与她青丝交缠。
目中清明在床榻间渐渐生出温热,他的目光从她的英气眉目,划到她浅色唇瓣……想继续亲近却被她抵住。
时鸳含笑一瞪,威胁道:
“不许污我名声。这剑仙一世英名怎么能毁在你手里?”
他轻撇嘴角,轻哼间要翻身躺下。
“不承认,那我明天去问竺澄。”
时鸳在他离去之际,抬手搂上他的后颈,将他揽在身前。
“哎——劝你最好不要。”
柳羡仙只是一句玩笑,最近竺澄都会很忙,他也不愿去打扰。他顺势俯身靠到她脸前,呼吸交缠间她口中明显的药味让他心疼地垂眼,停下了动作。
“为何?”
她凑到他耳边掩不住地笑着,低声道:
“竺澄不是很想回忆那件事。回到霜漱馆,他没发现身上荷包只说花光了钱。可竺老前辈见竺澄身上还有,以为他在外赊账就打了他一顿,后来看到荷包不是他的,更以为他在外行窃……就又打了一顿。”
柳羡仙也不禁笑出了声。
“想偷钱给他找补,可你这坏人好心也只能办坏事。”
他转头与她额头相抵,长睫微触的距离下,他才知道“夜半无人私语时”是多美的一句诗。
时鸳见他终于放松,抬手将他垂下的发丝拢到耳后,柔声道:
“现在可以安心入睡了么?澹台鸣的丧事、金氏带起的风波,明日有得闹呢。你我总得有一人在前主事。”
他吻过她的眉心,心满意足地闭上眼,鼻尖任由二人熏香与药味的纠缠,松弛下所有疲惫且紧绷的神经。缓缓将额头抵在她脸颊边,拥着身下温软躯体,他怕惊扰此刻无声的安宁,沉沉温声只一字:
“好。”
*
冬月十一本是时鸳生辰,客京华早有盛大预备。因澹台鸣之死,生辰宴皆是取消。柳羡仙找得这一借口也消了大半客人的怀疑。
眼下最忙得是柳汇川,他装着痛哭流涕的模样,可心底只有一个念头:这女婿死得真是时候!
清晨,柳羡仙陪着时鸳用完早膳与汤药,就出门料理琐事,而时鸳才唤来芸音。
她本试着下床,可双腿一落地用力,经脉间就是万针共刺的剧痛。
疼得额上出了数遍汗珠,她双手紧攥着床单再次尝试起身,可强行用力的瞬间一阵头晕目眩。还想再试时,进门的芸音强按她回床上靠着。
待红蓝二人出去,时鸳才向芸音问道:
“林南风如何了?”
当日柳羡仙强留他二人入住也是好事,现在她能将林南风放在触手可及之处。
芸音替她披上外衣,奉上水杯却皱眉担忧。她清楚时鸳与林南风的过往,所以更看不明白她与柳羡仙之间的关系。
“双目失明,暂无大碍。荣照灵照看着,夫人不必太过担心。”
她饮过一口温水,眼睛一阵酸疼让她轻按着眉心。彻夜未眠,所虑诸事柳羡仙不能代劳,她得逐件处理。
“顾彼云在八仙宫,你借口为我添香油,正好前去探探底。我杀了顾正亭,他应咽不下这口气,警告他别对尹无厌动手。”
芸音在私下里仍旧不习惯新称呼。她接回水杯,疑惑道:
“是,门……夫人。可将夫人身份透了给他,无事么?”
时鸳精神渐复,挑眉一笑,自信道:
“无事。他装作不知我才被动。既然蝶舞门来人,那就来多一些。下令把其余四堂堂主都叫来,想处置我得看他够不够格。”
此刻,门外的尺蓝扣门禀道:
“夫人,林夫人前来探望,可要请进来?”
芸音闻声只在心底厌弃。
“夫人该好生休息,需要我去打发她么?”
时鸳拉住她的手腕,摇首浅笑道:
“不必。你去请她进来,让尺蓝奉茶。”
她拢紧肩上衣襟,将身侧的垫子调整好舒服的位置。
“我陪夫人招待完她,再去八仙宫。”
她见时鸳认可点头,才后退着出门去迎人。
荣照灵扫视一眼出门来的华服女使,见她侧身颔首伸手请自己进卧室去,她点头跟了进去。靠近门口处,已是一阵热浪扑面而来,地龙与暖炉同时供暖,隔绝着门外的寒冬。
荣照灵解下身上的厚实斗篷交于女使,整理过衣袖裙裾才转向东侧卧床,见床榻上半倚的时鸳,她纵使虚弱却仍用一眼冰冷杀意看得自己打了个寒战。
她坐于床前的绣墩,接过茶盏浅啜,抬眼看向一边未退出门的女使又与时鸳对视,其意自明。
时鸳浅笑颔首,不避她眸光质询,直截了当道:
“无妨。我身边亲信,林夫人无需在意。应当不愿见我才是,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荣照灵垂眼落盏,望向紫檀小几上的简约雕花,心底酸涩喷涌不止,只实话实说道:
“他不确认你的安危便不肯进食。”
时鸳低头憋回去那声的叹息,手指间轻绕着外披的衣带。看来得插手下他夫妇关系,林南风若不能赶快伤愈,这江南盟主的位置迟早会被明诚清算。
她抬头侧首挑眉,迎上荣照灵忌恨的眼神。
“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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