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箭自然没中，甲不是一动不动的靶子，魔气迅速从断腕处涌出，长出了一只新手掌，多余的魔气从指尖渗出，在身前弥漫开来，其中破开一道光，那便是神箭的身影。

甲以魔气为凭，虚虚绕住灌满了孟婆之力的透明羽箭，一个腾挪转移，便让它射向了易辛自己。

祁不为当即闪至易辛身旁，拦腰避开。

风疏紧随其后，手中化出青铜长枝，狠戾劈向甲的咽喉。

甲略微下腰后仰，脚底挪转，绕过风疏身侧，伸掌探向花信。

方才开战，甲似乎想趁着并非所有人都反应及时，率先杀掉花信。那一掌魔气澎湃，扑面而来时，仿佛把人拽进了深窟。

祁有为跨步上前，斜斜挡住花信，反手拔剑，顺势从上至下一劈，流光从徐来剑身上荡开，撞上汹涌的魔气时，她衣袂猎猎作响，长发猛地拂向身后，仿佛刀刮一般。

但她不敢闭眼不敢闪躲，面具似乎是造化楼的一种障眼法，只能遮掩面目，实际挡不住任何东西，多年来的历练让她学会睁眼面对每一次的攻袭。

狂风暴虐，花信下意识抬手挡住脸，目光从指缝中盯住甲。两人身前晕出另一层光芒，不像徐来和魔气对撞那般激烈，反而润物无声，安静地渗过魔气，形成一种此消彼长的温和张力，却不容抗拒地掠向甲。

甲很快收了手，方要后退，忽然感到什么，又突兀地转了另一个方向，疾速而去，悬在空中。而甲方才停留的地方还留了一息魔气，正在金白之光中消解。

甲轻啧一声，垂眼去看祁有为身后的花信，那个孟婆用神力抵御魔气的同时，竟还有些神力绕到了身后……孟婆之力，无色无味，真是麻烦。

甲微拧眉头，在周身释放出魔气。一旦孟婆之力靠近，和魔气产生反应，就会显出前者。

众人各过一招，也不过短短几息。

这时，造化楼发生了变化，那些屋子全部消失，只剩四四方方的门扇，把他们圈在一处。少顷，四边木门不断向外扩展，渐渐看不到边际，展露出一望无际的冰原，还把正在闯关的壬给吐了出来，格格不入地悬浮在另一边。

白无常和余桓也在冰川上躺着。

造化楼给他们让出了足够大的“戏台”。

“呵，”甲笑了笑，活动手腕筋骨，转转脖子，“好戏才刚刚开始。”

底下众人分散而立，甲双手施法，魔气从肌肤的每一寸喷薄而出，转瞬便成了阴云，隐而不发地悬在众人头顶，直到甲重重往下一拍——

数不清的黑箭像流星般砸下来，唰然之声，猎猎破空，所有人都笼在黑箭的领域之中。

风疏应声而动，神力倾泻而出，在半空中像面镜子似的延伸开来，黑箭撞在金光之上，两方势力堪堪对峙须臾，金光屏障率先溃散，裂缝从中央向四周辐射，再碎成一道道光，和持续落下的黑箭对轰，于半空中炸出此起彼伏的花火。

黑箭像巨石一样砸向冰面，四分五裂，底下早已空无一人。

人是趋利避害的，短短片刻，甲对易辛的箭便十分敏锐，一片嘈杂声中，好似听见弦拨动了一下，有什么侵入黑雾之中。

刹那间，甲凌空退出十数步，眼前魔气中爆出一团金白之光。甲偏头看了看远处，祁不为刚安顿好两具尸体，易辛站在他前面，射出了方才那一箭。

甲眉头用力压下去，正要俯冲而去，脚下又传来激荡之意，不得不偏身避开，唰地一声，风疏从身前疾速掠过，连眼神都没分来一点儿。甲心念微动，果见风疏朝壬而去。

壬瞧着并不如何慌张，但应对得十分消极，只是避开风疏。仿佛雾月给予了甲很强的攻击力，却只教了壬逃命轻功似的。

甲冷笑一下，不再管那边二人，直冲易辛而去。

祁不为像离弦之箭一般迎了上去，随手在空中抓出一把长剑，蕴满灵力朝甲刺去。

后者根本不将这放在眼里，微微晃动身形，与剑错身而过，头也不回地反手向后拍了一掌，再径直奔向易辛。蓦地，祁不为闪现，挡住了自己去路。而这一刻，两人贴得极近，好像甲自投罗网似的直接将自己送了上去。

祁不为一剑送入甲心口，偏偏剑口被对方抬高一寸，最后只擦过肩膀，弄了个无关痛痒的伤口。甲趁势捏住剑刃，禁锢住祁不为的行动，五指并拢成刀也想痛快地以牙还牙。手刀迫近之际，祁不为蛮横地转动剑柄，让它翻了个花。

甲吃痛收手，和祁不为双双后退，掌心里鲜血汩汩。

甲认为，祁不为有些奇怪，方才那个闪现，根本毫无所觉。任何力量都是流动的，即便高深到十分微末，自己作为雾月的化身，也不可能察觉不到丝毫。

可祁不为……就像是早就在前方等着自己。以他短短十几年的修为，不可能做到如此！

甲拂过手心，魔气褪去，伤痕愈合，看了祁不为一眼，旋即身形忽动，轨迹飘忽，所过之处留下一团团黑气。

障眼法！黑气掩住全身，祁不为根本不知甲在哪团黑气之中，随手一劈时，就像搅动水雾，散去后什么也没有。

易辛绷紧心神，挽弓就射，祁不为却忽然回身，朝她大喊一声：“后面！”

易辛猛地转身，还没看清，恍惚间只觉眼前窜过一道蜿蜒的黑影。她来不及射箭了，本能地握住弓打过那道黑影。

啪——

清脆裂响中，从手背到胳膊上都掀起火辣辣的刺痛，易辛也倒飞了出去，忽然被人捞住后背旋了个身，卸下力道。

热血滴在冰原的瞬间，易辛还没站稳，又被来人推了出去。

不知何时，甲绕到了易辛身后，从黑雾中扯出长鞭，向她抽了第一鞭，祁有为赶到时伤势都来不及看，甲的第二鞭如影随形。

祁有为举起徐来，长鞭缠住剑身，用力一扯时，她便拽向了甲。甲一掌轰向她面门，还没靠近，那股绵绵密密的烦人劲儿又缠了过来，那一掌受到了无形的推拒，迟迟无法砸在祁有为脸上。

甲偏过头，看向不远处的花信。只见花信举起手，一点点用力地握拢成拳，笼罩在甲周身的神力也随之收紧。

老鼠很差劲，但多了也烦人的很！

甲怒气上涌，长鞭一甩，将祁有为扔开，周身溢出源源不断的魔气，一步一步走向花信。

两人无声对峙，甲逐渐奔跑起来，脚踏在冰层上，留下重重的痕迹。

花信催动体内更多的孟婆之力，裹在对方周身，虽浓烈似铁，再进一步却有些艰难。

她正飞速消解着魔气，两人都吊着一口气，在近身之前，看魔气先损耗完，还是魔爪先探向花信咽喉。

就在这时，甲忽然收住了步子，腾空而起，一只箭擦身而过。

易辛顿觉错失良机，她握弓的胳膊上鲜血淋漓，啪嗒啪嗒落在冰上……方才那一箭要是射中了多好！

花信跟着趔趄几步，力量对峙下，她掌心裂出了血痕。

甲真的很讨厌易辛放冷箭，渐渐没了玩闹的心思，手心运力，长鞭纵横，凝聚其中的魔气蛮横无理。几人纷纷躲避，而甲就像疯了一样，鞭子乱甩，毫无章法，叫人躲得狼狈。

许是明白时间紧迫，甲像条疯狗似的，紧咬易辛和花信不放。

甚至十分惊险的瞬间，甲差点儿就要抓破易辛咽喉，祁不为提剑格挡，砍在了对方手心上。

他双目赤红，横向劈砍，把甲打得连连后退。

“看看你浑身上下，你怎么还没死！”甲怒吼道，祁不为身上捱了最多的长鞭，魔气留在伤口上，仿佛噬肉虫蚁，整个人笼了层薄薄的黑气，好像雾月的又一个化身。

桃花灯缓慢净化伤口上的魔气，却比不上伤上加伤的速度。

在时间的催命符里，每个人都打红了眼。甲丝毫不畏惧祁家姐弟，可每每要得手时，总有易辛和花信从旁救助。偏偏要她们性命时，那对姐弟又不要命地往上扑。

甲对祁不为几乎恨出了血：“你是狗吗？！专挑孟婆这跟热乎的骨头舔！”

说罢，甲又发狠笑道：“瞧你这副苟延残喘的样子！你不是有血珠吗！打不过我还不能吸干我吗！我们本是一体啊！都是魔物的化身！难道你怕了！怕你拼命护下的女人到头来要把你一起弄死！”

祁不为当然想过非常时刻把这些贪嗔痴都吃了，可白无常对他耳提面命，桃花灯承载有限，万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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