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叙闻一病就病了三天。
到了第四天,她烧得实在熬不住,想找个陪诊陪她去输液,一打开手机,却看见了微光在群里发的出发公告。
微光救援队京屿分队一行25人,由副队长白蛇带队,已于一天前出发进了山。
黎叙闻看着“白蛇”两个字,昏昏沉沉发了会儿呆,切出去看了看。
齐寻的对话框非常安静,没有一条新消息。
她又点进他朋友圈,最新一条仍停留在半年前的志愿者招募,没任何更新。
高烧让她身体软绵,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埋怨齐寻不靠谱,不是说好了要发朋友圈报平安么,怎么到地方就忘了,一会儿又做梦似地想起好像跟他吵了一架,想这家伙真是本事大了,也不来哄她。
上次的帐还没算完呢,等他回来,看她不……
黎叙闻猛地睁开眼睛。
他们已经分开了,她亲口说的,跟他老死不相往来。
这句话点燃了她浑身沉滞的血液,它们猛地冲入心脏,让它停了半秒,而后加速狂奔。
在她感受到情绪之前,眼泪就像序报幕一般忽然涌了出来。
好奇怪,她抹掉泪水,想,明明一点都不难受,为什么会哭?
她慢慢地坐起来,点开齐寻的资料页,手指在“删除联系人”几个红字上悬停了很长时间,烦躁地呼了口热气,返回去只删掉对话框了事。
折腾了这么一通,也没了去医院的心思,干脆翻了板退烧药出来,也不看日期和用量,随便掰了几颗干咽了,又直直地躺回床上。
心脏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开始颤抖,心悸得她害怕。
没什么大不了的,她按住心它徒劳地劝自己,失恋而已,只是一个男人而已。
她最看不起恋爱脑了不是么,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这不是她的风格。
是,她之前,她现在还非常深地陷在里面,满脑子都是他,可那又怎样?
世界那么大,两条腿的男人满街都是,她这么美,难道就遇不到下一个这么喜欢的人了?
再说爱情也就这么回事,又不是必需品,经历过就拉倒了,这个人的使命已经完成,也该各走各路,相忘于江湖了。
她的人生里,自此不再有一个叫齐寻的人。
他们像两颗滑落的流星,短暂交汇碰撞,迸发出绚烂耀眼的光,各自承担损伤,然后告别。
她不会再听闻有关他的消息,某一天,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会与另一个人再次彼此承诺,然后不离不弃,过完一生。
他是一个很好的人,他会是别人的幸福,别人的人生。
而她也会再出发,去寻找她执着的那种纯粹的、不染瑕疵的爱。
执念和挚爱不能两全。
她太贪心,什么都想要,所以最后,她什么都抓不到。
黎叙闻睁着眼睛,无神地盯着天花板,终于在高烧和失去的撕扯中,尽心竭力地疼痛起来。
……
最后把她从混沌的痛楚中拉出来的,是一通始料未及的电话。
她倦怠地睁眼一扫,瞌睡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竟然是布偶打来的。
上次溜得那么决绝,给她吃了一嘴的尾气,今天怎么突然转性,自己往枪口上撞?
黎叙闻烧得浑身软绵绵的,有气无力接起来:“你最好说点有用的。”
布偶那边寒风呼呼的:“……我惹你了吗你这么凶?”
她迫不得已打给黎叙闻的理由也很简单:她这个人,彻底上了康乐园的黑名单。
自上次跟保安套近乎到今天,已经过去大半周,布偶觉得时机已经成熟,决定再去一次,这次应该能进去,能见到叶娟的面。
结果她往门口一站,都还没开口,另一个保安一看见她,便按住肩上的对讲机:“上次那个女的又来了,请指示。”
那边滋滋啦啦地说了句什么,那保安说了声“收到”,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她,转身去保安亭,从门背后摸出一根闪着寒光的金属棒球棍,板着张脸,径直向她走来。
布偶准备好的说辞全部报废,吓得转身就跑。
“我看了,那个地方很不对劲,她在里面不知道受了多大的罪,”布偶急道:“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黎叙闻懒洋洋的:“什么忙?”
“把叶娟捞出来。”
这语气理所应当得仿佛“去你家借个洗手间”那么随意,险些给黎叙闻听笑了。
“捞出来?怎么捞?”她叹了声,呼出来的气息滚烫:“小姐,我是记者,不是什么A市千金。”
“你是记者,你可以给他们施压啊,”布偶道:“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
黎叙闻本太阳穴原本就隐隐作痛,现在更是头疼欲裂。
“如果记者施压就能解决,你觉得他们还能开张到今天?人家那是合法经营,监护人都没疑问,你哪位啊一露面人家就要听你的?”黎叙闻说了这么长一句话,喘了三次:“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卸载手机里的晋江文学城。”
她生着病,又失着恋,正无处发泄,所以阴阳怪气的时候很有点气死人不偿命的意思。
布偶说不过她,气得要哭:“你骂谁呢?算了,不用你,我去她家,去跟她老公打一架,我就不信了……”
黎叙闻:“……等会儿。”
她这么一说,黎叙闻想起来,自己的注意力确实一直在叶娟和戚天赐身上,而他们背后的那个男人,她还没来得及接触。
他本人不见得对这件事有什么价值,但他的存在,应当可以解释一些事。
她看了看外面已经暗下来的天色,撑着身体坐起来:“你在哪?”
“哟,A市千金,良心发现了?”布偶也阴阳她:“地址发你,你爱来不来!”
……
两人在已经下班的工地碰头后,经工友指点,找到了旁边一处不起眼的麻将馆。
一踏进去,先被呛了个趔趄——麻将馆内局?狭隘,像个闷热鸽笼,半空中盘桓的烟雾似凝成实质,青蓝地悬在当空,将视线阻隔得严严实实。
黎叙闻捂着厚厚的口罩,仍忍不住咳嗽,眯着眼扫视了一圈,视线在昏暗角落的桌子旁停住了。
她甫一听到“麻将馆”,以为又是那个“家暴酗酒滥赌”的老套路,可叶娟的丈夫竟不是坐在桌前运筹帷幄的大将,反而是蹲在一旁观战的看客。
此时桌上对战正酣,他目光也一瞬不瞬锁在牌上,比自己上手打还专注。
黎叙闻上去,单刀直入:“你好,又见面了,我们有点事想问你。”
男人扭头瞟她们一眼,又回头去看牌:“你谁啊。”
“我们是商报记者,”黎叙闻拉下口罩:“关于叶娟的事,有些细节想跟你了解一下。”
布偶原本没骨头似地靠在一边,听她说“我们”,一下子站直了,严肃道:“对的。”
那男人一听“记者”,脸色立刻变了,转过身来低声道:“这是私事,没啥好讲。”
布偶张口想跟他争辩,被黎叙闻伸手拦下:“就因为是私事,所以我们才私下找你。要么咱们找个地方单聊,要么明天我们去工地上,跟你们工头也聊聊,随你。”
她平日里冷冽锋利的口吻,让绵延的高烧烧尽了,现在就剩下些有气无力,却意外显出一种胜券在握的慵懒不耐。
男人干且厚的嘴唇嗫嚅了下,抓起手边的外套,径直走了。
两人立刻跟上,布偶靠近黎叙闻,悄声道:“阴险啊。”
黎叙闻瞟她一眼:“过奖。”
说是去别处聊,其实也无处可去,男人从麻将馆出来,拐了个弯,进了旁边一条窄巷,就站定了,问:“要干嘛?”
黎叙闻靠着墙,撑住酸软的身体,慢慢打量这个男人。
他穿的是普通的棉服夹克,又脏又旧,从里到外散发着一股馊味,嘴里咬着半截烟屁股,语气神情都没了刚刚的无礼,变得警惕而唯诺。
“叶娟不在,没人给你洗衣服了?”黎叙闻蔑笑道:“怎么干看着,自己不打啊?”
男人眼睛看着别处:“他们打钱,一圈五块。”
“五块的都打不起,这么缺钱?”
“给娃上学娶媳妇。”
黎叙闻眉头一挑,抱起双臂,手指在大臂上轮番地敲。
从那个家暴视频和上次她去家访来看,叶娟家里不太富裕,但也没那么困难,这男的又这么省,哪怕供个大学生,应该也不是问题。
那么叶娟到底要钱干什么呢,她跟布偶之间,到底达成了什么交易?难道是为了这个十一岁的孩子以后结婚用?
未免打算得太远。
她这么琢磨着,眼神就不自觉往布偶身上瞟。
布偶被她盯得发毛,一时回错了意,以为该自己上了,便横眉冷对厉声道:“老实点!你把叶娟送哪去了你自己心里清楚!赶紧去把人接回来,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黎叙闻:……
这姑娘跑错片场了,不该来演记者,应该去隔壁演军统特务。
……感觉智商不太够的样子。
不成想乱拳打死老师傅,那男人竟然被她唬住了,瞪圆眼睛看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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