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石榕?”
她知道池云安为什么会觉得奇怪。
水石榕多生长在阴湿的南方地带,怎么会生长在这等水源贫乏之地?
雨还在下,池木周抹了把脸上的水珠:“会不会是外乡人带来了种子,然后精心栽培而成?”
池云安认真回答:“若有人诚心要种,日日浇水,悉心照料,确实有可能成活。”
江余盯着掌心的那枚果子,仍是不解:“可这种榕树苗是灌木,生来矮小,就算是生长在适宜之地,也不会长得如此高大。这棵水石榕树,是怎么长成这般模样的?”
池云安的目光沉沉,从树根一直移到树冠:“我们得先找到这棵树的来历,明日去镇子上打探打探,指不定有什么线索。这么大的树,总不可能是凭空冒出来的。”
池木周用拳头轻砸了几下树干:“我们这生面孔,往这小村子一站,还不知道会引起多少人警惕。”
树上那些丝带在雨雾中晕开,像是半睁开的眼睛,沉默地盯着这几个外来者离去的身影。
不远处,还有两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一个是方才那牙齿都腐朽了的老太。
她不知从何处冒出来,阴阴地站在不远处。
雨水从她灰白的发丝中流淌下来,打湿了灰布衣裳,显出枯瘦如柴的轮廓。
她身边还站着一个人,瞧着文文弱弱的。
老太微微弯了腰,姿态低眉顺目:“村长,他们很可疑。”
村长稳稳地撑着伞,目光落在大树上:“既然送上门来,就别想轻易离开了。”
金沙峪清晨,又褪去了昨晚那诡谲的热闹,恢复了原有的寂静。
没有鸡鸣,没有犬吠,甚至连风声都不曾有。
江余推开窗,探出半个身子往下望。
街上空荡荡的,看不见几个人影。
她又眯起眼睛,往远处眺望。
那些低矮的屋子,窗子紧闭,门扉严严,却能隐隐看见屋里有人影在晃动。
“大白天的,他们为什么不开窗?”江余缩回身子。
池木周懒洋洋往外望了一眼:“是不是为了防风沙?这鬼地方,风一吹就满嘴土。”
“难道这地方晚上就没有风沙?若只是为了躲风沙,现在也没风沙啊。”
池木周没接话,眼神却沉了沉。
这个村子,果然处处透着古怪。
四人乔装打扮了一番,决定分两头去探听消息。
江余和池木周在空荡荡的大街上乱逛,她一路上都皱着眉,不停地打量村民们的屋子。
“小天师,你不觉得……他们的屋子很奇怪吗?”
池木周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些屋子确实和南方的有所不同。墙体厚实,窗户狭小,大约是为了防沙所建。
他不解道:“地理位置不同,屋子形制不同,也还算正常吧?”
江余摇头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你不觉得,他们的屋子都太奢华了吗?”
池木周这才注意到那屋檐下的雕花木板,上面竟然镶嵌着玛瑙。
他平日见惯了珍玩器物,第一眼并没有察觉到这些屋子有什么不妥之处。
此刻江余一说,他才猛然意识到这些屋子的奢华。
这地方土地贫瘠,哪来的钱修建如此奢华的屋子?
“而且你看,很多装饰物居然也是金银珠宝!这哪里是寻常人家会有的奢华?”
池木周眉头微颦:“连装饰物都敢用这等值钱的东西,看来确实不缺钱。”
江余啧啧道:“而且家家户户都如此,他们竟然不怕有人来偷?!”
村子西头有一块空地,也铺着平整的石板,四角还立着几根银柱子。
一群小孩儿在那儿嬉闹,笑声在这寂静的村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江余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站在一旁看着。
她的目光追着那些小小的身影,嘴角忍不住弯了弯:“你知道吗?我小时候,也总想跟村里的小伙伴玩,可惜他们总是不带我玩儿。”
话音未落,场院忽然传来“啪”一声。
一个小女孩儿摔倒在地,膝盖磕在硬石板上,疼得她小脸皱成一团。
她嘴一撇,眼泪便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那帮小孩,不仅不去扶她,反倒七嘴八舌地嫌弃起来。
“就会拖后腿,下次不带你玩儿了!”
“就是就是,怪不得爹娘都不让我们和女孩子玩。”
“走走走,我们不理她!”
几个男孩儿一哄而散,打闹着跑走了,只留下小女孩儿一个人坐在地上,眼泪一串一串往下掉,肩膀还一抽一抽的。
江余火从心生,几步上前,蹲下身来。
她伸手轻轻擦去小女孩脸上的泪水,又从袖袋里摸出一颗糖,举到她面前:“吃糖吧,吃了糖就不疼了。”
小女孩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了她一会儿,终于伸手接过糖,放进嘴里。
她终于破涕为笑,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谢谢姐姐!”
江余把她散落的碎发别到而后,顺嘴问道:“你怎么不去和其他小女孩儿玩?和男孩子一块玩,他们免不了要欺负人的。”
她撇着嘴,理所当然道:“我们村里没有几个小女孩呀!”
江余的笑容微微一滞。
“其他的小女孩呢?”池木周也蹲下来,轻轻摸摸她的头。
她疑惑地抬起眼睛,像是没懂这个问题:“就是没有其他小女孩啊,我们这儿一直都没有几个女孩儿。”
江余笑着捏捏她的脸:“姐姐知道了,你去玩儿吧。”
小孩儿很快就忘了刚刚的不愉快,拿着糖果蹦跳着离开了。
江余站起身:“好奇怪,怎么会没有小女孩?这里少说也有几十户人家,怎么会没有几个女孩儿?”
池木周目光沉沉:“要么是生出来的都是男孩儿,要么就是生出的女孩儿都不知去了哪里。”
江余忽然想起什么,笑道:“我在书上看到过,有些地方水质特殊,可能会让整个村子生出来的都是男娃娃。”
池木周眼神全是怀疑:“你又从哪里看来的?”
江余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奇闻杂录》。”
“……”池木周嘴角抽了抽,然后就大步流星往前走。
“你听我说完!”
“……”
两人的声音慢慢散在了风里。
空地上,有几只麻雀落下来,啄着地上的草籽。
四人约定在村中央那最大的酒楼汇合。
这酒楼可不一般,和客栈那冷冷清清的模样大相庭径。
池云安两人已经先到了,池木周一进去,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三两口喝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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