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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刺杀 车驾停了。

车驾停了。

沈知白先我下车,立在一旁,见我要下,伸手似要搀扶。

我纳闷瞧他,“你杵着做什么?”

说着搭上梨红的手,下了车驾。

刚站稳,我便收到四面八方打来的目光,探究的、不屑的、看笑话的,甚至有恶意的。

我全然不在乎,左右都是些舞不到我面前的跳梁小丑罢了。

何府前车驾来往,云州有头有脸的文人、权贵富商皆来了。

我目光扫过某些和将军府来往密切之人,心中一一浮现对应线报。

暂时没有异动。

何家家主何承宗及其夫人立在在门口迎客。

何承宗年过四十,面容粗犷,不像个商户,反倒像是个武将。

不过他一双眼睛锐利如鹰,举手投足间颇有气度。

瞧见我的车驾,快步而来,坐势要跪。

我虚扶了他一下,止住他动作,“我是以将军府名义而来,不必多礼。”

他理解地点头,躬身作请,“承蒙殿下莅临,蓬荜生辉。”

言语动作圆滑,有了几分商人样子。

他身后跟着李愿,外罩一件湖蓝斗篷,和我目光短暂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高声对其他人解释一番,然后带着我往府内走。

我想到沈知白,侧头看了一眼,他和那帮门客站在一处,却不说话,安静的仿佛和周围隔了一层。

恰好有人拱手和他说了什么,他脸上带上一个笑,身周隔阂瞬间消融,自然又熟稔地和来人交谈。

我回头,跟着何承宗进了府。

诗会位于何家后花园,虽已入秋,花园中却有各色菊花盆景,色彩绚烂。

都是暖房培育出的。

何家手笔不小。

而园中亭台楼阁错落有致,人群三三两两地俱在一起,或赏菊,或对诗…又或鬼鬼祟祟。

我目光如蜻蜓点水,在几个违和的人身上停了一瞬。

当然这里违和,并不是说这几人穿着外形和别的宾客有太过相异的区别,而是举手投足之间,练家子和普通人是有区别的。

我于武道上天赋不如王妺,也不爱打打杀杀,但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是何家暗中的保镖?或是李愿的人?又或是冲着谁来的杀手?

我漫不经心的猜测着。

我的到来,特别是因我被何承宗亲自带引。

一时间,或明或暗的目光朝我投了过来,窃窃私语声不绝入耳。

我耳尖捕捉到“毒妇…”“嚣张跋扈”之类的词。

恍若未闻,在何承宗引导下做到主位旁,特设的雅座上。

他亲自为我斟茶,“今年的雪顶,虽比不上贡品,却也有几分滋味,望殿下莫要嫌弃。”

我坦然受了,温和笑笑,“哪里的话,本宫不懂茶,还得何家主包容才是。”

“不敢不敢。”

我和他你来我往地寒暄着,期间入座人越来越多,都是云州有头有脸的人物。

何家果然势大,我面上不显,将在坐各方人物一一看过。

终于,最后一人落座。

何承宗站了起来,而举杯对席间,“诸位今日赏光莅临何府,共赏秋菊,实乃何某之幸。寒舍略备薄酒淡菜,还望诸位莫要嫌弃。”

众人举杯附和。

他一口饮了杯中酒,又道:“此次诗会一是为聚各路英才共赏秋菊,二也是为我舍妹觅一夫婿入赘,何家虽不是钟鸣鼎食之家,却也薄有家资,诸位青年才俊若有意,皆可一试。”

他话音落下,席间一片低语议论。

何家招婿一事虽私下传遍,但此刻被何承宗亲自提出,意义确是不同的。

我目光扫过何承宗身旁的李愿,她脸上带笑,在何承宗身边时话却不多,甚至显得有几分沉默。

像个任人摆弄的玩偶。

此时听见何承宗的话,她没什么动作,我却眼尖瞧见她手指不自在的微微蜷缩起来。

园中氛围顿时热闹起来,有心的青年才俊跃跃欲试。

何承宗也不卖关子,拍拍手,一队仆从抬上备好的书案,备上宣纸。

“诸位,今是赏菊,那这第一题便是‘菊’字为眼,每人一张小笺,待诸位作诗结束后,得小笺最多四人进下一关。”

“好!”

气氛热烈,方才在我身上的视线只余零星几个。

我乐的清闲,算算时间,该是何小姐出逃的时段了。

于是我侧头去看李愿,她和我对视,微微一笑,起身过来替我斟茶,声音极轻,“一切妥当。”

我点头,没说什么。

她便安静的退了回去。

我品着这所谓的“雪顶”。

确实不错,入口清列,回甘悠长。

不过我确实没有品茶的习惯,每次和王妺待在一处,不管是何名茶,我皆如牛饮般,只拿来解渴。

有时还嫌弃涩嘴。

王妺只会轻笑,点点我的额头,无奈又宠溺笑笑:“你呀你。”

然后给我换了清爽的果茶。

后来,王妺走了,同我打交道的,都默认我爱茶。

我也懒得换,喝着喝着也就习惯了。

或许是想起往事,我觉得手中这茶久违涩嘴起来,便嫌弃的搁下了。

也是此时,我瞧见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快步走到何承宗身边,附耳说了几句话。

我看出何承宗脸色变了变。

便知何明珠已成功跑了。

何承宗不愧是历经大风大浪之人,不过一刻,面上表情自然,对管家吩咐了几句。

回头对探寻的众人解释,“来了几位商客,底下人不懂事,大惊小怪,饶了诸位雅兴,我自罚一杯。”

他语气轻松,举杯自罚。

席间众人见状也不再多问,随意附和,揭过这茬。

我悠哉看戏,正巧侍女上了新的糕点果子,我便捡了个糕点吃。

还没咽下。

便听见一道极其不怀好意的声音。

“久闻公主才学,今日如此盛会,我等边陲粗鄙之人,倒想领教一番。”

我寻声看去,那是个尖嘴猴腮的书生。

看起来寒酸极了,我没印象。

谁不长眼,拿这种货色来试探我?

我颇觉冒犯,已有点不悦。

不待发作,突觉不对,浑身汗毛竖立,往后一仰,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擦着我的面上划过。

尖叫惊呼声中,我手撑地,侧翻身子顺便踹翻了面前的桌案。

起身站稳了,我方才抬眼看去,刺杀我的是刚刚上糕点的那个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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