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过是按照陛下的意思去做，要是事情办得好，只能说明陛下和殿下教导得好。”
“你啊，惯会哄朕和你兄长开心。这次，你立了大功，受了伤，却委屈了你。”
贺云晟明白皇帝的意思。
贺云晟被董其航刺杀不止一次，就算第二次是贺云晟有意为之，却也实打实担着风险、受着伤，结果，董其航竟保住了命。
“陛下，当今朝廷若不及时整改财政，国库空虚，无钱可用，怕会酿成大祸。这些，我去查办董家之前就清楚的。董其航一条命能换一趟东南之行，若终得以开收关税，也算值了。我些许委屈不算什么，反正陛下会疼我的。”
“怎么，没有董家的事情，朕就不疼你吗？”
“怎么会，陛下和殿下最疼我了。”
“所以才惯得你鲁莽恣意，你办董家的事情也就罢了，把自己的名声搞得乱七八糟，不知道父皇在京中给你收拾了多少流言蜚语。”
“我那是不得已而为之，都是为了迷惑董其航，好暗中行事。”
“你领了个美娇娘回来，也是不得已了？”
“我……”
“好了，晟儿也大了，多个身边人，也不是坏事儿。让太子妃有空看看那姑娘，人本分就行。晟儿，子嗣为重，你成婚也有段时间了，不要不当回事儿。”
“陛下，我不是刚去办公差，这才回来，你就催啊。”
“你办公差之前朕没催过吗？”
“父皇，儿孙自有儿孙福，这种事情，讲缘分的。”
“你也是修佛多了，什么都讲缘分。你虽然有皇孙了，也只有一个，也要当回事儿。还有，你的身子也应好生保养，年纪轻轻的，三不五时就病一场，怎么了得。”
太子也被嘟囔了，干脆转移话题：“儿臣知道了。董其航一条命还值不了这么多，是他上下一系之人，若是连串被追究，秦阁老一派损失就太大了。清流追着不放，和董其航关系亲近的，上上下下参了十数个，若非父皇不予理会，倒是能空出许多位置，让蒋大人和徐大人有机会安置自己人。”
“只是有些可惜了这个机会，若是能深查下去，只在光州，那些士绅望族，和董家来往不少的就不在少数，捋着线撸下去，就算不是重罪，也会有陈年土地税收积弊翻出来，至少能让他们将欠朝廷的税都补齐了。”
贺云晟不无遗憾，这些地方大户，年年欠朝廷的税，有危及人身的事情逼他们一次，才能收上税。
“朕何尝不知，可说到税款，又牵扯吏治，岂是光州一地之事，满大夏的士大夫，有几个不欠税。补收欠税这件事，若非有把握，不可轻易为之，还要从长计议。”
说完，皇帝问贺云晟：“你来之前见过董其航吗？他情形如何？”
“头发胡子都白透了，倒还撑着侯爷的架势，狱官禀告说他旧疾复发，我让大夫去看了，多是陈年战伤，医是医不好了。”
皇帝长长叹息，“开和元年东南匪患，一伙儿海贼接连屠了三个村子，朕心大痛，恨不得手刃了这些祸害百姓的畜生，这帮人却极其狡猾，裹挟百姓乔装流窜，当地官府竟不能捉拿。秦胪举荐了董其航，他也确实没有辜负朕的厚望，探查、追捕、围堵，最后短兵相接，不出一月，便剿灭这伙人，还解救了他们手中的百姓。那是朕登基后，第一个漂亮的胜仗。”
说起往事，皇帝眼中有缅怀之色。
“那场胜仗后，董其航来京述职，朕见过他一次，他在御前对答，对东南防务了如指掌见地高超，朕知道他在东南安稳中必有建树，果不其然，往后他屡屡立功，定远侯一爵，是他凭本事挣来的，端一端架势，由他去吧。”
“陛下爱惜人才不舍功臣，可无论董其航功绩如何，董家做的事情都是十恶不赦，如今他们是罪有应得，陛下忍痛铲除董家，是顺时应天给了光州百姓一个公道。”
皇帝一手轻轻拍了拍龙椅的扶手，“朕坐在这把椅子上，最难的事情无外乎取舍，一取一舍之间，关乎多少性命。终究，百姓才是我大夏的根基。”
“陛下圣明，眼下晟儿正有一件事情，想求陛下做主。”
贺云晟掀开衮龙袍恭敬双膝跪下。
皇帝在听。
“陛下，董家在光州作恶多年，百姓不堪其苦，家破人亡者亦有，现在董家倒台了，求陛下做主，将董家侵占的土地房产古董等还给百姓，害人性命的，折银赔偿家属，强抢民女的，放人自由，补偿银钱，若有无处可归者，朝廷颁与度牒，许其出家。这些资产除外，余下的，再收归国库。”
皇帝一时无话，他略显苍老的脸上现出老怀甚慰的模样。
“晟儿是真的长大了，知道爱惜百姓了，朕心甚慰。”
他看向司礼监掌印太监洪藉，“给光州去一道旨意，就按晟儿说的做。”
贺云晟十分高兴，“陛下圣明，谢陛下圣恩。”
贺云晟在光州给了百姓一个承诺，他要全力去兑现他的承诺。
皇帝拉着贺云晟说了许多话，又留他用膳，才放他回去。
太子一直陪着，吃了饭与贺云晟一同离开。
“殿下，我不在京中的时候，麻烦太子妃嫂嫂了，殿下代我谢过嫂嫂。”
“你回来京城，不是一样麻烦她。要谢啊，自己去谢。”
贺云晟知道太子说的是给阮氏找朱嬷嬷的事情。
“殿下，我真不是被美色所惑，阮氏对我来说，很特别。”
太子贺云易看着贺云晟这张在感情中堪称愣头青的脸，不知道是该叹息，还是该笑他。
当初章华都没费什么力气，就掀起满宫传闻，将这个半傻子拿捏得准准的。他还乖乖配合人家做两小无猜的戏码，觉得这是男子汉的责任和担当。
这个阮氏，数月时间迷得他要什么给什么，还特别，是特别有心机吧。
若不是太子妃劝他，说晟儿刚经历两轮生死，姑且让孩子随心顺意，他才不会让太子妃挑掌事嬷嬷给阮氏。至于给阮氏封夫人，那更是父皇宠贺云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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