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录制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最后一个舞台的灯光暗下去，莫烟说完结束语，观众开始退场，演播厅里的嘈杂声渐渐散去。

练习生们从后台走出来，一个个脸上都写着同一个字：累。

不是那种练舞练到筋疲力尽的累，是一种绷了太久终于松下来的累。

“终于结束了……”张远航伸了个大懒腰，胳膊差点打到旁边的阮宁。

阮宁往旁边躲了躲，也没力气跟他计较。

司景曜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回味舞台还是在发呆。

敖立轩在旁边喝水，一瓶水一口气灌了半瓶。

从安站在最边上，看起来倒还好。

但他也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等工作人员过来通知接下来的安排。

“各位——”工作人员拿着喇叭走过来，“今天的录制到此结束，大家辛苦了。明天还有新的录制，早上十点，运动场集合，不要迟到。”

“啊——”

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不是吧，明天还要录？”

“我以为可以休息了……”

“我的宵夜计划泡汤了。”

工作人员见怪不怪，收起喇叭走了。

张远航苦着脸看向从安：“队长，你说这节目组是不是不把我们当人？”

“你才知道？”从安看了他一眼，“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镜。”

“也是……”张远航摸了摸自己的脸，“得帅一点才行。”

几个人往宿舍走。走廊里到处都是练习生，有人在讨论今天的舞台，有人在约宵夜，有人已经躺平了说“我不吃了我要睡觉”。

从安回到宿舍，洗漱完，躺到床上，他的室友们还在争分夺秒的洗漱，外面走廊上不断传来脚步声，里里外外都十分嘈杂，但从安闭上眼睛，伴着这段时间无比熟悉的声音，很快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五点，从安的闹钟准时响了。

他按掉闹钟，坐起来，看了一眼室友们的床铺。

三个人都还在睡，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有头发露在外面。

从安轻手轻脚地洗漱，换好运动服，出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这个点的基地还在沉睡。

他走到楼下，推开大门，清晨的空气凉丝丝的，带着一点草木的湿气。

他沿着熟悉的路往花园走。

然后他停下了脚步。

花园里已经站着一个人了。

张远航穿着运动服，正在那儿压腿，动作不太标准，但态度很认真。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从安，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队长！我就知道你会来！”

从安走过去，有点意外：“你怎么来了？”

“跟你一样啊，锻炼。”张远航说得理所当然，“而且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所以我就来了。”

从安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远航继续说：“向优秀的人学习嘛。你这么优秀的人都还坚持每天早起锻炼，我跟着做肯定不会错。”

从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

说“你说得对”？那不就等于承认自己“优秀”了？太自恋了。

说“没有没有，你过奖了”？那也太假了，他确实每天都在坚持。

要是张远航是在阴阳怪气，从安能直接怼回去，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但张远航是认真的，眼睛亮亮的，从安看得出来对方是发自内心。

从安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行吧。”他最终只说出了这两个字，然后开始热身。

张远航也没在意从安的反应，一边跟着热身，一边自顾自地说起来：“我觉得咱们昨天的舞台真的太棒了。我回去之后越想越激动，根本睡不着。尤其是你的rap，情绪处理得太绝了。”

从安没接话，继续拉伸。

“平时你都是前面压着，最后才放出来嘛。昨天你前面就顶上去了，我还吓了一跳，心想完了完了，后面怎么办。结果你在阮宁最高音那里突然停了一下，然后又接上去，那个哽咽的处理……”张远航说到这里，自己先吸了一下鼻子，“我当时在台上差点没绷住。”

从安的动作顿了一下。

“真的，我在后面听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张远航越说越来劲，“而且我发现台下好多观众也在哭。你知道吗，就是那种你唱的时候，台下安安静静的，所有人都被吸进去了，连呼吸都放轻了。等唱完了，大家才反应过来，然后掌声才炸开。”

他停下来，看着从安，语气变得认真：“队长，那种打动人心的能力，真的太厉害了。能留下这样一个舞台，我觉得特别幸福。”

从安沉默了几秒。

“你也是。”他说，“你昨天唱得也很好好。”

张远航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真的吗？我自己也觉得！就是被你的情绪带着，我也投入进去了，感觉不是在唱歌，而是我就是歌里的人。”

他顿了顿，又说：“反正我觉得，能在这个节目里留下一个这样的舞台，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都值了。”

从安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谢谢。”

张远航愣了：“谢什么？”

“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张远航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说的都是实话啊，又不是拍马屁。”

从安眨眨眼，没再说什么。

以前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些。

他以前没当过队长，也不知道该怎么当队长，一公是他第一次当队长，当时的他只靠着自己的一些想象和自己过去的一些失败的经历，觉得应该那么做，就去那么做了。

当时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好不好，这次二公，他做出了一些改变，现在看来他二公的队长或许当的……还不错？

两个人安静地锻炼了一会儿，张远航忽然又开口：“队长，虽然现在你不是我的队长了，但我以后有问题还能问你吗？”

从安看了他一眼：“当然可以，以后只要有时间，你都可以来问我。”

张远航眼睛一亮：“那不用等以后啊，现在就可以问！”

从安有点意外：“现在？”

“嗯！”张远航点头，但表情又变得有点犹豫，“就是……我不知道我还能留多久。这次二公又要淘汰二十个人，万一我被淘汰了，想问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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