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去年平安夜的时候,我就在想,明年这个时候,我是不是可以和你在一起。”
沈有辰躺在床上,额头上顶着冰袋,满嘴生姜味,但依旧心满意足,把被子拉到胸口,双手交叠其上,安详又平和。
林星没好气地说:“那你有想过,自己会发高烧吗?”
“那没有,而且——”他眯着眼睛,勾起嘴角,“虽然又烧起来了,但是我一点也不难受,你要不要和我睡一觉,现在是我最热的时候。”
“你!”林星盯着他,“你是不是脑子烧坏了?我跟你说,你把桌上这碗姜汤也喝了。”
“不,”他拒绝的干脆,“说好的,一人一碗,加浓版姜汤,你别想找借口赖掉。”
林星被自己做的加强版姜汤熏得直翻白眼,勉强喝下半碗,差点又全咳出去。
沈有辰笑得带着床一起抖:“要我喝的话,也不是不行。”
“嗯?”林星歪着头等着他葫芦里卖的药。
“你喂我喝,”他撅起嘴巴,“别用勺子。”
林星把碗往桌子上一搁:“你赶紧休息,少说这些有的没的话,少想些有的没的事。”
“可是我睡不着,今天我也睡了大半天呢,而且也没怎么运动,一点不累,现在没有一点困意。”
“是啊,根本就没怎么动,我真没想到你体质这么差,我们在室外才待了多久?应该也就20分钟?”
“不是我体质太差,还是这天太冷了,《Snowman》,我记得我们把那首温暖又温馨的歌来来回回听了四遍,就进屋了。”说完,他又轻轻地哼唱起来,“Yea~yea,youaremyhome~myhomeforallseasons.”
“……竟然开始唱起歌来了。”林星“咬牙切齿”,心中恍若一拳砸在棉花上。
既然他都开始唱歌了。
这只能说明,他是故意的。
正霸占着她的床是故意的,想到哪说到哪,开始各种提要求也是故意的。
可偏偏她发不了什么脾气,毕竟,去雪地里跳舞是自己主动提出来的,现在他成了虚弱病号,牢牢占据道德高地,正拥有指手画脚的权利。
“睡不着,”他转了身,侧躺在床上,正对着林星,用眼睛勾着她,“你亲我。”
林星坐在地毯上没动。
“你吻我,好吗?”他学着她的口气,伸出一只手,拂过她的额头,脸颊,手指装作不经意间从她的唇上拂过。
林星还是没反应,但也没制止他的动作,只坐在原地回看着他,像是在说,“看你还想干什么。”
于是他又把手往外伸,搭在她的肩上,找到了支点,带着被子“拖家带口”地从床上探出去半个身子,送了她一个密不透风的生姜味的吻,随后,他把被子当作某种武器,把地毯上的人一起掳走,“一起睡,你别打地铺。”
这张不到一米宽的小床,两个人要一起睡只能都侧着,刚好是一个人睡在另一个人怀里的姿势。
“我……”他刚要开口,怀里的人便转过身,“还是背对着吧,生姜味太冲了。”
“那就这样。”他紧贴上来,胸膛贴上她的背,手脚并用地圈住她。
“你这样不嫌累吗?”林星问。
“我不觉得累,只觉得爽。”
林星闭上眼叹了口气,“所以,你要说什么?”
“你记得去年平安夜的时候,”他顿了顿,“自己在干嘛吗?”
这个短暂的停顿表明,这个问题有别的含义。
于是林星反问:“你是不是想问,我有没有想你?”
他顺着自己刚刚的话说下去:“我猜,去年这个时候,你的宿舍也像现在这样,走廊里冷冷清清的,欧洲的同学都回家了,其他地方的同学都出去玩了。”
林星花了几秒思考答案:“对,我一个人待在这里,但是我什么也没想,就是很平静地待在这里,一个人生活。”
沈有辰不信:“真的?”
“真的。”林星斩钉截铁。
“我不信,你肯定又是随口一说,人们都是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事,谁会把自己没做什么事记得这么清楚?”
“我记得很清楚,我甚至记得,好多年前,我在芬兰读博的时候,圣诞假期间的宿舍也是这样。”
“然后呢?”
“我记得,我在芬兰的时候,觉得孤单又难熬,但去年,我只觉得很平静,我必须承认,在不缺钱,不需要为自己的生计和前途焦虑的时候,人的心境会彻底被改变;我记得去年这个时候,我连着在房间里待了好多天,待到觉得闷,于是就出门散步,我走到那个小山坡上,就是你站在路灯下等我回来的山坡,那个时候,雪已经停了,天空很蓝很亮,能看到很远的地方,能看到我从学校走回来的那条路,虽然我看不到它的尽头,虽然它看起来很长,但是我知道,它的终点并不远;眼前的一切是如此辽阔,又如此平静,所以,我也很平静,在那个时候,我大概是什么也没有想的。”
“那……挺好的。”身后的人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听不出情绪,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三天之后,在确认沈有辰的体温已经连续十二个小时处于正常状态之后,两人决定出个远门以表示对假期的尊重。
他们坐着火车去了斯德哥尔摩,从小城的中心,穿过雪原,穿过森林,到了大城的中心,这是一场说走就走的短途旅行,没人提前定了计划,也没人在来的路上定计划,两人索性打算顺着人最多的方向走,走到哪算哪。
但林星走着走着,眼前一亮,想起来了什么,“我记得这个地铁站,T-Centralen,也算是个景点了,有很多人会专门来这里拍照。”
这是,他们刚从沉闷的地下隧道里走出来,走到人流交汇的中转地,头顶的墙壁变成了斑斓的蓝色,而这变化的亮色终于点燃了林星迟到的雀跃,让她看起来像是个真正的游客。
“我们也在这拍照吧?”
沈有辰刚想说好,她又生出新的点子,“我找个路人帮我们拍合照!”
她说完就拉住了一个看起来好说话的年轻路人,对方欣然答应,端起手机之后却又迟疑片刻,“Youshouldbeclosertoeachother.(你们应该靠的更近一点)”
“Youareright.(你说的对)”沈有辰直接伸手揽过她的肩膀,紧接着用力在她脸上“吧唧”一口,亲了一口没过瘾,又在她嘴角上啄了一口。
“Good!!!”路人连拍了好几张,最后竖起大拇指,祝他们幸福。
林星接过手机跟对方道谢,话里是I人装E后的余悸:“这还是我第一次找路人帮忙拍照,之前一个人出去,我直接就不拍照了。”
沈有辰凑过来,检查刚刚的战果,“好心的路人是用实况帮我们拍的,真好。”
他点开实况按钮,那句“Youshouldbeclosertoeachother”有些突兀地传出来。
他一直重复到把这句话听顺耳,心满意足地说:“我们这样以情侣的身份公开出来玩,还是第一次吧。”
“对,之前去马耳他那次,我们还没复合呢。”林星想起那次旅行,忍不住笑出声,“但那次,两个人都‘心怀鬼胎’,欲盖弥彰。”
沈有辰没说话,只是趁着林星转头冲着他笑的时候又亲了一口,“之前拍的照片太少了,我们今天要多拍一些。”
林星扬着脸等他亲完:“我知道接下来要去哪里了。”
“去哪?”
“去海边,我刚刚又想起来,这里被人称为是北方威尼斯。”
于是两人就这么朝着海边走去,依旧没有特意查找路线,只是循着能听到海风的方向。
“海边是地势最低的地方,我们沿着这条下坡的路一直走,肯定就能走到。”林星伸手指向前方,那片如积木一样被紧密排列在一起的深色建筑中间,有一条深蓝的缝隙,那看起来确实是海的模样。
“嗯,”沈有辰表示赞同,虽然他并不确定那是不是真的海。
他们继续向前走着,风越来越大,空气中咸腥的潮湿味道也越来越明显,为了不被海风糊住眼睛,他们选择侧着走,面对着面,像两只滑稽的螃蟹。
“你是不是很冷,我看你露在外面的脸都冻红了。”林星一直耿耿于怀于沈有辰是个大病初愈的病号。
“你难道不冷?”沈有辰反问,语气里有些藏不住的笑意。
“可是快到海边了,不能半途而废。”林星把下巴往围巾里缩了缩,对于这个一小时前才定下的目标,她势在必得。
“我也这么觉得,我们干脆一鼓作气,快步跑过去!”他的声音夹在呼啸的风里,听得不甚真切,“我发现,每一次你都是到了目的地之后,才慢慢想好接下来要做什么。”
“好像确实是这样,”林星想了想,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在出发的路上,我总是迷茫的。”
“不过也不要紧。”他几乎是吼出来,“反正,你去哪里我都陪你。”
最后的一个下坡,两人一路小跑,半走路半溜坡,跑到目的地的时候已经开始喘粗气。
斯德哥尔摩是一座被水道分割的城市,他们来到海边,却并未走到城市的边缘,反而来到了中心,站在岸边,能看到对岸群山一般的楼宇,而那属于群山的冷冽的回响,穿过街道,掠过海洋,毫无保留奔向他们。
这个时候,岸边鲜有路人的踪迹,于是两人只好举起手机自拍,为了达成“近大远小”,他们轮流当自拍杆。
一张拥抱,一张亲吻,额头和脸颊分别都要留下一张。
“现在,目标达成了!然后——”他话锋一转,“我们赶紧去找个地方吃饭吧,或者,只是单纯在室内坐着也行。”
林星:“可是这个时候,会不会有很多餐馆没开门?而且我们也没有预约。”
“我查查这附近有没有中餐馆,在圣诞假期估计只有中餐馆会正常开门了。”
“有道理,我也查查。”林星说着,拿出手机开始谷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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