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青走后,春桃给吕雉的伤口处上了药,又伺候她梳洗完毕。
忙了一天的吕雉这才躺在床榻之上,问春桃道:“那些林中的刺客查出来是何人了吗?”
春桃摇摇头,“虽然留了几个活口,却都咬破了口中暗藏的毒药自尽,臣已命人将那些刺客的衣服换成匈奴人的。”
韩青猜得没错,刺杀王首阳独子的事本就是吕雉安排的,只是在猎场时正好遇到了王旭同他的侍卫欺凌审食其一事。
她本来准备了几具牢中死尸,给他们穿上了匈奴人的衣服,在他们身上放上她伪造的密信,信中提及此次匈奴人刺杀的目的,在围猎之时杀掉太后,趁大楚陷入混乱之际举兵进犯。
昨日她本来在林中安排了自己人,假装醉酒之后闯入林中遇袭,如此一来便排除了她杀死王旭的嫌疑。若不是如此,她又怎会一人闯入密林之中。哪知还未走到她安排的人潜伏之处,遇到的却是真正的刺客,幸好韩信又救了她一命。
上一世,她让韩信惨死于长乐宫钟室,这一世竟被他救了两次,总归这是她前世今生欠他的,日后慢慢再还吧。
在她掌掴韩信出了山洞之后走了没多远,便看见了一群黑衣人,她原以为这几人是方才的刺客,他们摘下面巾之后,她才看清原来是自己人。她便让他们去杀掉那些刺客,回来之后又派春桃给那些刺客换上匈奴人的衣物,并将伪造的信件放在死尸身上。
有了这些刺客的搅局,使得她的计划更加趋于完美,毕竟那些刺客是实实在在想取她的性命。
她昨日手臂上那道醒目的伤口,想必也被朝臣注意到了,谁又会将王旭的死联系到她身上呢。
翌日,朝臣早早来到朝堂,纷纷议论昨日之事。
这时,王首阳魂不守舍地进入朝堂,一夜之间,那个精神矍铄的左相好似瞬间老了十多岁,本就浑浊的眼睛里更加空洞无神。
众臣皆凑上去象征性地安慰了几句。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王相受了如此打击之后,恐怕再也无心朝政,朝中的权力风向恐怕自今日之后便要重新洗牌。
这时,春桃的声音在殿中响起:“陛下、太后临朝。”
众臣纷纷跪拜。
吕雉领着项安坐上御座,目光落在廷尉李崇身上:“李卿,昨日之事查得如何了?行刺哀家、杀害王旭的,究竟是何人?”
李崇出列,拱手道:“回太后,臣已查清。此事乃匈奴人所为。他们行刺太后,欲乱我大楚,趁乱举兵进犯。昨日他们的行踪被王旭及其侍卫察觉,匈奴人便杀人灭口。”
“匈奴人?怎么可能是匈奴人……”王首阳喃喃自语,“他们又怎会知晓我大楚行猎之日?”
李崇看向他,语气平静道:“此事,恐怕是朝中别有用心之人泄露出去的。”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这封信,是臣在林中那些刺客尸身上找到的。”
春桃接过密信,呈递给吕雉。吕雉展开看了看,缓缓说道:“如此看来,此事确为匈奴人所为。”
春桃又将密信转交到王首阳手中。密信上确实是匈奴人的字迹,他看完最后一个字,整个人踉跄着退后了几步,密信从手中滑落,飘然坠地。
项声捡起地上的密信,迅速扫了一遍。他昨日派出的十几名刺客,至今一个未归,连尸首都未找到。难道……真是被匈奴人所杀?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他亲眼看着太后独自走入密林,即便她身手了得,也不可能凭一己之力解决那十几个高手。但若说此事与太后无关……那些刺客又去了哪里?他不动声色地收起密信,眼角余光扫过御座上的吕雉,心中疑云愈重。
密信在众臣手中传阅过后,大多数人已相信了此事却是匈奴人所为。即便有少数大臣心存疑虑,也拿不出任何证据来反驳,种种线索皆指向那些死去的匈奴人,就连王旭脖颈上的刀口,经查验也非大楚的兵器所伤。
一时间,朝堂上群情激愤,纷纷请求太后务必揪出那个向匈奴人泄露行猎日期的内奸。
韩信面容沉肃,一言不发地站在人群中,默默地听着那些大臣对匈奴人的声讨。他的思绪却飘回了昨日那片密林。
他确实看到了一群刺客欲对太后下手。只因他被太后掌掴,因此愣了半晌才出了洞口,直至目送着春桃带人赶来,这才离开。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始终想不通。但他可以肯定一点:太后杀了王旭,自己又被刺客所伤,若那些刺客本就是太后的人,这一切便说得通了。
想至此,他抬眼看向御座上的吕雉。她依旧是那副沉静如水的表情,仿佛一切尽在掌握。韩信的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这个女人,竟然狠到连自己都不放过。
“既然事情已经查清,王相痛失独子,许其在家休养几日。王相此仇,哀家日后定会替其相报,等大楚国力强盛之日,便是举兵攻打匈奴之时。”
王首阳颤颤巍巍拱手:“谢太后。”
“若无事的话,退……”
话音未落,韩青已出列跪地,朗声道:“太后,微臣有事要奏。”
“讲。”
韩青跪在大殿中央,双手呈上奏疏:“臣参左相王首阳纵子强抢民女,将其凌虐致死。为掩盖罪行,又纵火灭口,杀害全家四口。”
此言一出,满殿震动,朝臣交头接耳,议论之声如潮水般涌起。
春桃浑厚的声音响彻大殿:“肃静!”
众臣立刻噤声。
王首阳霍然转身,怒目指向韩青:“你休要血口喷人!”
韩青没有看他,只将脊背挺得更直:“太后明鉴,臣女便是那遇害之人的长姐。只因那日臣女恰巧外出,才逃过一劫。”
此言一出,殿中又是一片哗然。
季布心中猛然一凛。他抬眸望向那道跪得笔直的身影,她竟背负着如此血海深仇。难怪他总觉得,她虽看似明媚爽朗,眼底却总藏着一抹淡淡的、挥之不去的忧伤。原来那是滔天的恨意与隐忍。
吕雉看罢奏疏,抬眸扫了一眼王首阳,将奏疏仍到他脚下,凤眸微敛,声音不高却威压十足:“王相,你身为百官之首,竟纵子草菅人命,视国法如无物?”
王首阳拾起奏疏的手微微发颤。他匆匆扫过上面的字句,一段尘封的旧事浮上心头。
他和夫人老来得子,前头四个都是女儿,自小便将这唯一的儿子宠上了天。王旭被养得游手好闲、骄奢淫逸,但凡想要的东西,从没有得不到的。
那年,王旭在街上强行掳了一名女子回府。这等事从前也出过不少,那些被糟蹋的女子多是贫苦人家出身,碍于名节不敢声张,他顶多让管家多赏几两银子,事情也就遮掩过去了。
可那日抢来的女子,性子却异常刚烈。她抵死不从,拔出头上发钗,狠狠划伤了王旭的手臂。王旭自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何曾被人伤过?登时怒从心起。
他夺过发簪,一巴掌扇在那女子脸上,厉声骂道:“贱人!本少爷宠你,是你的福气!今日你若从了我,事后赏你的银子,够你们一家一年的花销!”
那女子被扇倒在地,捂着火辣辣的脸,眼中满是恨意,啐了一口:“你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像畜生一样欺辱人?我家虽穷,也是父母捧在手心长大的,还没到卖女儿的地步!谁稀罕你的脏钱!”
说罢,她猛地从地上翻身而起,朝王旭扑过去,死死咬住他的手臂不放。王旭惨叫一声,怒极之下双手死死掐住她的脖颈,不过一息之间,那女子便没了气息。
王旭慌了神,命手下悄悄将尸体埋在了京城郊外的林中。
府中护卫悄悄将此事禀告给王首阳。
那是王首阳第一次动手打儿子。
“逆子!平日里荒唐也就罢了,如今竟闹出人命!”他痛悔自己没有早些管教,才酿下如此大祸。
可他毕竟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便选择了遮掩。
不出几日,那女子的父亲找上门来。王首阳看着眼前苍老憔悴的老人,心想终归是自己儿子惹下的祸,不如多赔些银两了事。他出了五百金,这笔钱,足够那一家老小在京城买下一座宅邸。
老人听闻女儿已死,当场老泪纵横,扑上来就要拼命。护卫见状,拔刀结果了那人的性命。
王首阳闭上眼,沉默良久,才哑声道:“……将他和女儿埋在一处吧。”
他本是穷苦出身,趁着天下大乱倒卖兵器,才有了今日的财富与地位。可如今,却要为逆子的荒唐行径残害无辜。
罢了。他睁开眼,眸中已无半分犹豫。要做,就做绝,不能留任何后患。
随后,他命人将那一家老小尽数烧死。
那日烈火烧天,飞灰遮日。
韩家那场火烧得异常猛烈,屋内一切几乎烧成灰烬。
可王首阳不知道的是——漏了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韩青。
那一日,韩青听闻父亲进京去寻妹妹,心中不安,便也随后赶去京城。但她没有找到父亲,只能先回家再做打算。
她万万没有想到,等她赶回来时,看到的竟是漫天大火,家中已被这场大火烧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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