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路上意外频发,原本只倒两人的队伍,如今全倒了。
故当桃石趣看到众人都叠娃式地进门时,不由得十分诧异:“为啥武木头自己骑马,而你们却要背人,是因为他功劳最大吗?”
“……是因为他受伤了。”垂钓庄鱼水院的院主替人家回答,“武主事中了肃怨府高手的拼死阴招,所幸伤势不重,养些日子就能好。”
“阴招,好…好损啊。”桃石趣咕哝着说道,将幸灾乐祸吞回肚里。
众人:……他是想说阴招使得好吧。
几个伤患路上都被喂了续命丹药,眼下这点扯皮功夫耽误不了什么事情。再者,唐明礼身兼庄主和大夫,桃石趣要是连进门分类病人这点眼力见都没有,早就收拾尸骨…包袱回家了。
他看着伤患陆续被背进来,身份一个比一个诡异,不禁眼角抽抽:“两个黑凰兵,一个项府千金,还有一个肃怨府的……左护法?你们是打算拿她要挟檀主吗?”
“她是自己人。”那位好心的院主再次回应,并对他的办事效率感到不满,“想好怎么安顿没?”
“女的一窝,男的一窝。”
“……”真是简单粗暴又恰如其分。
被忽略掉的姜阙直接昏迷过去:为我发声!
其实桃石趣的分类逻辑还算正常:夜繁的人,尧璞的人,以及乱七八糟的人。他重审了一遍后,就把姜阙划分在了夜繁所在的重点病房,当然,不乏有他伤得最重和众人看他眼光不同的缘故。
毕竟战损版的美男子更惹人怜悯。
从头到尾默默抗了大量伤害的卿明:是他不配吗!?
将伤者都安顿好后,庄内所有高层人物都挤在一间屋子里,默默注视着自家风雅庄主的诊治情况——动作确实很悠闲。
一般只有“快死翘翘”和“绝死不了”的人才有这样的待遇。
由此可得出结论,敌方虽没真正除掉夜繁,但也是伤及了根本,否则唐明礼绝不会采用放弃式治疗法:他去其他两间屋子转了好几圈,甚至连武木桐的伤势都关心了三遍,就是没理伤得最严重的一级保护动物夜繁。
武木桐受宠若惊,迷之不解。
他是率先发现水灵的人。
当时的状况于他而言,最多就是救水灵一命,断不会以身犯险,更不会劳师动众。而能让他当机立断采取最高级别营救措施的原因,则是水灵腰间掉落出来的庄主令。
见庄主令者,如庄主亲临,举全庄之力予以支持。
纵然那时的他对一陌生女子怀揣庄主令而满腹疑窦,也毫不犹豫选择出手援救。如今尘埃落定,疑问自然而然摆到面前——
夜繁手上为何会有庄主令?
耿直如木头,他一下子就将心中所想道出,在场同僚瞬间捂脸的捂脸,侧头的侧头。
这么多年了,武主事还是学不会察言观色吗?
桃石趣赶紧凑上前,拉住闲得乱晃的唐明礼道:“庄主,我耳朵被烟花炸鸣了,你要不也帮我看看?”
“我可以直接让它聋。”
“……”
幸好这时庭院外传来脚步声,及时转移了唐明礼的注意力,间接挽救了他的耳朵。
垂钓庄众人立即涌出门外。
出屋之前女子的脚步声清晰可闻,进院之后一看却多了三个男人。
显然,他们没料到太子和未来太子妃这等重要人物会冒险前来,顿时乱七八糟地见礼。
“不必了,本宫来看相府千金的伤势。”除了沛然改道去看望王府的两位黑凰兵,东宫的三人都留在主木屋里。
尧曲续径直走到夜繁床前,扫了一眼四肢,轻叹道:“健全就好。”
某凶神大夫应道:“尸体也可以。”
“……伤势如何?”
唐明礼站在草药架旁左挑右选,头也不回道:“吊着命。”
商曼曼凑近细看,与上次血染半身的昏迷不同,夜繁这次的惨况并不明显:身上外伤不多,血渍都被擦拭干净,除了脸色苍白之外,看起来不像命不久矣的样子,她发问道:“她伤了哪里?”
“心脉。”唐明礼取回药草坐到桌前捣鼓。
“症状是?”
“吐血。”
一直坐在水灵床旁帮忙照料的田璐突然开口纠正道:“她那是分明喷血,若非她转身及时,不然血能喷我一身。”
桃石趣听得心惊肉跳,喃喃道:“我好像错过了什么不得了的场面。”
“无妨,桃主事可以自己溅血还原惨烈状况的。”田璐没好气道,她知道他对上次惊吓耿耿于怀,所以想趁机欣赏她的窘态。
尧曲续沉吟道:“妖王的行程可有把握?”
“太子指望短四驱能跑过长两驱吗?”唐明礼话落起身,将捣好的草药敷在躺一旁的姜阙伤口上。
“搭便车的话,是可以的。”
“那就有把握了。”
……
他们确定是在说人话?众人不约而同地想。
“庄主……”武木桐锲而不舍地再次开口,心中疑惑更多了。
为何相府千金出事了,太子会前来看望?
为何他与太子和妖王的熟络程度远超宾客,甚至朋友?
为何独立于朝堂斗争之外的垂钓庄,此刻却有了站队的意思?
而尧曲续对于垂钓庄的内部问题一点也不感兴趣,在确认完夜繁的情况后,迅速抽身离去。
他们进门不见外,他们送人也不见外,加上“木头”持续“钻火”,时间仿佛倒流。
“有些事情浮于表面,真真假假不必看得太重。”唐明礼看穿他未尽之言,含糊其词地回应。
武木桐道:“属下只是不明白庄主令为何会在相府千金手里。”
某木头仗着自己是病号打破砂锅问到底,桃石趣见风使舵也打算参合一脚,“莫非这其中另有隐情?”
他入庄八年,跟随了唐明礼八年,自认为足够了解他的习惯秉性,但仅一面之缘就送了庄主令,显然不符合常理。
夜繁首次来垂钓庄的前三日,唐明礼吩咐他多留意不同寻常的女子。他一开始以为是庄内紧缺人手,结果他说是他孤单太久……好吧,他有意寻知音,他便处处留意,直到夜繁到来,他却变得漠不关心,甚至拱手让人。
让给谁不言而喻,只是把庄主令都让出去了就十分令人费解。
就算是人才争抢,也不至于把家底都掏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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