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东方灵漪真心的询问，阿狸满脸的着急，珍娘藏不住的担心，杨洁沉吟片刻，给出自己的答案：“你堂兄那个人，对外敌很冷酷无情，说句杀人不眨眼也不为过。”
“杨姐姐……香主他……”阿狸急得眼睛发红。
“听我说完，”杨洁以手势阻止她，“这人对自己认定的亲朋好友，态度还是不错的，相当护短。”
东方灵漪冲口而出抱怨：“我是他堂妹，他对我还不是凶巴巴的！”
“你们只有血缘关系，却并没有真正相处过。”杨洁解释，“人跟人的感情，需要时间来积累。”
东方灵漪不甘心地说：“我还是觉得这人性子不……大好。跟他相处，你自己要小心一点。”
阿狸恶狠狠瞪着她，“你杀了我们教中兄弟，香主饶过你，你还敢说他坏话！”
“青城派说他们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江匪。我当时只想为民除害！”东方灵漪双手叉腰，大声反驳。
阿狸踮起脚尖，提高声量，“那些青城派的牛鼻子都不是好人！他们强收保护费，不让我们行船。”
“香主带人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那玉虚老道竟不顾身份，无-耻偷袭香主！现在我们两家结了血仇，见面就要拼个你死我活！”
“污蔑我们是江匪！”阿狸愤怒地挥舞小粉拳，“他们还是奸恶小人呢！”
东方灵漪撇嘴，“青城派是江湖上的名门正派，你们五毒教是人喊人打的邪教。谁会信你们？”
“什么名门正派？都是些欺世盗名的小人！”
“说我们是小人，你们才是恶徒呢！”
……
眼见两人剑拔弩张，又要打起来，杨洁忙走到两人间劝道：“好了，停下来！”
“杨姐姐，你说谁对？”
“杨洁，你来评评理。”
两人一人紧拉着她一只胳膊，让她主持公道。
杨洁被拉得手痛，皱眉道：“先放开我。你们这样，让我怎么说？”
阿狸立刻乖乖放开，低头道歉：“杨姐姐，是阿狸不好。阿狸只是太激动了，受不了她污蔑我们。”
杨洁转身看向东方灵漪。东方灵漪怏怏放开手，发现阿狸在杨洁背后对自己做鬼脸，气得柳眉倒竖，指着她：“你——”
杨洁转头，却见阿狸低眉顺眼的乖样子，不由轻笑揉她脑袋，低声警告：“不要装怪！吃糕吧。”递给她几盘点心，让她和珍娘分着吃。
“逗她玩呢。”阿狸抬眼吐舌，高兴地接过点心。
杨洁放开嬉笑的阿狸，拉着苦大仇深的东方灵漪坐下，端给她一杯茶，“先喝口水，歇歇火。”
东方灵漪一饮而尽，握杯的手有些轻颤，“杨洁，我真没杀人！那人血飙出来时，我、我……吓得剑都掉了，还被哥哥骂了一顿。”
她的表情有些恍惚，杨洁看得摇头，“灵漪，江湖上人和事很复杂。你要多听，多看，不要只听一面之词。”
“杨洁，你也认为我做错了吗？”
杨洁笑了，“这世上的事，不是非黑即白。青城派和五毒教的争斗，是两家的利益之争，无法用简单的对错来判定。”
“利益之争？”东方灵漪脸色沉下来，手指轻敲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杨洁不打扰她思考，取出师傅的用药笔记，静静观看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东方灵漪一抬头，竟发现对面那人在看书，一时简直有些无语了。
有必要这么见缝插针地学习吗？你这么努力，让我们这些人怎么办啊？
杨洁听到声响，收起笔记，笑问她：“想明白了吗？”
东方灵漪昂着头道：“那次是我们不留心，被青城派的人蒙蔽了。但我堂兄也不算好人，你不要被他骗了。”
这姑娘说话真实在，杨洁忍不住笑了，“聪明人会考虑利弊，我一个救死扶伤的大夫，他怎也该对我保持尊重吧？”
“尊重，我看他是想——”东方灵漪到底惧怕堂兄，没敢说下去，夹起一口桂花糕塞住口，想象是某人，恶狠狠咬起来。
看她这种泄愤的吃法，杨洁不由又笑了，用筷子指着绿豆糕说：“你吃吃这个，清凉降火，最去暑热。”
东方灵漪啃完桂花糕，气就消散了大半，摸了摸自己又鼓起的小腹，摆手道：“不行了，我不吃了，再吃这么多甜食要长胖了。”
“练武之人，消耗大，不是不易长胖吗？”
“我好几天没练剑了，真不敢再吃了。”东方灵漪羡慕地望着她，“谁像你这样吃，还能不长胖呢？”
她放下筷子，身子向后软靠在椅背上，烦恼地说：“闯江湖太凶险，又没有其他成名的法子，怎么办呢？”
“灵漪，你在烦恼什么？”杨洁手托着腮，认真望着她。
东方灵漪迟疑了一下，一股脑倒出来：“你倒好，只用专心学医。我却不行！”
“我学武不行，其他也不行，烦死个人了！”她可怜巴巴望着杨洁，“难道只能乖乖听家里安排嫁人吗？”
杨洁又问：“你不想嫁人？”
“是，也不是！”东方灵漪烦躁地搓着裙带，“我也不知道。”
“家里给你安排的人选，你不满意？”
“左右不过是峨眉、青城这些大派弟子，要不就是唐门、陈家，许家这些跟我们家交好的世家子。反正最好的人都围着姐姐清瑶转，我只能挑她挑剩的。”
杨洁看她委屈的小表情，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灵漪，你羡慕我能专心学医，可你知道吗？我也羡慕你身体好，武功好。”
她拿起一块桂花糕推到东方灵漪面前，继续说：“人这一辈子，不要什么都跟别人比。你姐姐愿意做闻名江湖的大美女，那是她选的路；我专心学医，这是我选的路。”
“你的路，得自己慢慢找。就像这桂花糕，有人喜欢甜，有人喜欢淡，不能说哪种就一定好。”
东方灵漪忍不住拿起桂花糕再咬一口，“是啊，我喜欢甜的，姐姐清瑶却嫌弃甜腻。我就是烦啊，不知道自己该走什么路！”
阿狸本来在旁边啃绿豆糕，听到东方灵漪的话，嘴里含-着东西含糊不清地说：“哎呀，这有什么好烦恼的！不想嫁就不嫁呗。”
“小屁孩一个，你懂什么？”东方灵漪冲她翻白眼，“世家女子到了年龄，谁不联姻？区别只是谁嫁的好一点，谁嫁的差一些罢了。”
阿狸咽了咽口水，认真地问：“你不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吗？我虽然小，也听过梁祝的故事。只听从家人安排联姻，你会幸福吗？”
东方灵漪闻言真吃了一惊，仔细打量她，“你还真是人小鬼大，连这种事都知道！”
她无奈地说，“我也希望嫁个我喜欢，他也喜欢我的人。可这样的好人，到哪里去找嘛？”
说到这，她幽怨地瞥了瞥杨洁，“我又不像某些人，那么讨人喜欢。”
“你上次还问我‘觉得自己靠什么能被人喜欢？’我想了又想，还是找不到答案！
她抓着杨洁的手臂摇，“你那么聪明，教教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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