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顿间,林与察觉到有人进门,她随口道了一句:“把门关上。”
门又被轻声关上,那只白猫脚步轻快地跃到林与榻旁,变回雪神的样子在林与身边坐下。
雪神还未开口,林与先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有些沙哑,“先前说的帮你重铸雪鉴的事情,可以提上日程了,过几日我们就走。”
雪神有些疑惑,连自己刚刚要问什么话都险些忘了,“过几日?”
“重铸雪鉴的材料我先前调查过,都在北方极地,离我们这里十万八千里,怎么这么突然?”
林与:“你不是想要你的雪鉴吗?我比较好心,所以抛下其他事情,优先选择帮你。”
“我怎么不太信……”雪神嘴角抽搐,“你不会要坑我吧?”
林与很轻地“啧”了一声,“怎么这么想我,我又不是什么坏人。”
雪神凑上前看了林与一眼,“你做贼去了,困成这样。”
“嗯,做贼去了,这不才回来。”
雪神没把林与做贼这话当真,他坐在一旁仔细想了想林与的话,没有雪鉴,他就一直有理由当个闲散神仙,在凡间天天玩乐,不去管天上那些神仙之间的弯弯绕绕与勾心斗角。
他明知他现在这样的闲散日子不对,但他总能有理由安慰自己。
他是神仙,他需要尽自己的职责,需要为人间下雪,但这一切和现在的他都没有关系,因为现在的他失去了自己最重要的神器雪鉴,他没法召唤风雪,他什么都做不了。
但如果拿回雪鉴的话,他又得回到那个他最厌恶的九重天……
他想回去吗?或许想,因为他是神仙,神仙就该待在九重天,他还有信徒呢。
也许不想,他很喜欢现在的生活,所有人都把他当成一只猫来对待,对于动物,人们总是格外坦诚,他们不会去掩饰自己的情感,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
刑堂的大娘很喜欢它,在傍晚时,她总是一脸笑意地带吃食来逗它;一个杂役弟子很喜欢它,会带着它四处闲逛,偶尔还会带它下山玩;有个长胡子长老很喜欢它,会抱着它去后山钓鱼,还会让它窝在自己腿上睡觉。
当然,也有讨厌他的,比如一个住的不远的男弟子就很讨厌它,第一次见面就用脚踢它,所以以后再遇到这个男弟子,它会绕着跑开;再比如膳堂一个厨子讨厌它,每次见到它都要赶它,但没关系,它明白厨子讨厌自己,于是就少去膳堂。
雪神很喜欢这种直接的情绪,没有掩饰,没有惺惺作态,没有阿谀奉承,没有鄙夷的目光,爱恨都很真实。
他活了上百年,虚与委蛇的日子也就过了百年,百年来的记忆都没有这短短两月来的深刻。
他以前的日子,就像一群带着面具的假人互相扮演自己的身份,一切都过分虚假,世界犹如迷雾一般模糊,他看不清世界,也看不清人心,于是常常会犯错。
要回去当那个虚假的神,还是留在凡间做一个真实的人呢?
雪神内心挣扎很久,他的思绪逐渐飘离,沉寂的屋内,他听见林与缓慢的呼吸声。
雪神发觉自己也在呼吸,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作为神,神仙没有这些特征,神仙的心脏不会跳动,神仙也不需要靠一直呼气吸气这样愚蠢的举动来维持生命,神仙甚至没有体温。
雪神摸了摸自己的手腕,是温热的,他似乎有了答案,他变得越来越像人。
“我不是很想要雪鉴了……”过了很久,雪神听到自己的声音。
但林与并没有回应他,雪神看向一旁的人,这才发觉林与早已陷入沉睡,他意识到自己似乎思索的时间有些久了。
雪神变回大猫的形态跳到地上,他回头看了林与一眼,“算了,明天再告诉你一遍。”
他不想要雪鉴了,不想做神了,以后,他想成为一个普通的人。
……
天边月色流转,太阳透出云层,天边泛起鱼肚白,厚重云层后隐约可见一两颗稀疏的星子,院中桃树上集结了两只鸟雀叽叽喳喳叫着,时不时扑腾翅膀。
林与听见外面的声音悠悠转醒,她打了个哈欠,觉得屋子里有些闷热,下意识就要去开门。
门被打开的一瞬,见到外头的人时林与揉了揉眼睛,面上露出诧异的神色,她见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廊柱下,傅明蹲下身,华贵的衣袍垂落在地,他眼睫微垂看着面前雪神变作的大猫,地上垫了一块丝质手帕,手帕上放着几块煮熟的鱼肉和虾肉,猫低着头吃得正欢。
林与感觉自己好像很久没见傅明了,但仔细想来也才不过两三日不见而已。
傅明仍旧是一袭华贵的黑袍,鎏金龙纹镌刻在衣袍上更显庄严,玄黑冠冕一丝不苟戴在发顶,冠冕前的珠帘轻微晃动着,是林与从没见过的严肃打扮。
林与盯着傅明良久,突然很想调侃一句,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没说出什么不合礼的话来。
半晌,林与开口,“你怎么来了?”
傅明的指节搭在猫头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猫柔软的皮毛,他闻声回头见到林与,只一眼就迅速移开目光,他的声音听不出来情绪,“听闻你回来了。”
林与这才猛地想起那天仙尊似乎说过,不止奉天楼的人在找她,陛下的金吾卫也在找她。
听闻她被人掳走,傅明派人找了两日,得知她回来后,还一大早赶来找她,一想到这,林与突然有点心虚,“……对,出了些小意外,现在才回来。”
只一句话傅明就听出来不对,林与的声音有些沙哑,傅明起身走近林与,在林与还不明所以之时,一阵冰凉的触感抵上她的额头。
傅明的手向来是温热的,但此刻林与却无端感到他的指尖是冷的,她关切道,“你手怎么这么凉?是天太冷了吗?”
林与看了看外边的天色,天边阴沉沉的,云层很厚重,看样子今日又是一个阴天。
此时是初春,比年前稍回暖了一些,但风里还是透着冬日的凉意,春日最容易受凉,林与说着就拉傅明进屋坐下。
林与又瞄了一眼傅明的衣饰,她喃喃道,“明明穿挺多啊,怎么会受凉呢……”
林与按着傅明在椅子上坐好,又在屋里转了一圈,她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唉,我说你,小心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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