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就忍痛蹙眉,垂头歇了片刻,很快又将头扬了起来,脸上竟仍旧挂着笑。
含瑛看着何就,目光中有好奇的打量,她还是第一回这样俯下身看她,看得分在认真。于是并不知道,此时她眸中有些她自己也说不清的神采,似乎觉得光看还不够,她进一步伸手,捏上何就的脸,将她掰成看着自己的模样,道:“我说过别再喊我这个。但今天我还想说另一句——你别再妄想一步登天。”
含瑛捏了捏手中软肉,何就吃的不错,脸颊上肉肉的,手感确实不错,她轻哼一声道:“你就老老实实当侍女,踏实伺候本公主。但你要小心,若我一个不高兴……你可就没命了!”
何就仍旧笑着看她,发丝粘在脸上,眼睛红通通的,却并没有泪水流下来。
由于脸被捏着,便只能费力开口:“让我做你的侍女,你认真的?”
含瑛抬了抬眉毛,也笑了,眼睛紧紧盯着何就,手却并没放开,道:“你不是一直口口声声要做我姐姐吗?怎么说,我们也算做过姐妹一场,看你往日里那么想同我亲近,如今来伺候我,不是更合你心意?”
“好啊。”何就看着含瑛,感受着她捏在脸上的微微痛意,表情依旧淡然,“而且我也没有别的选择了,不是吗?”
含瑛听见何就的话,满意地收回手。
她站起身,在屋子里转了两圈,随即坐在了梳妆台前,扭头看向何就:“来给我梳头。”
嬷嬷见状,忙叫人松开何就,顺便端来一盆清水,给何就净手。
何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咬牙活动着被摁了很久的双臂,此时丝毫没有什么仪态可言。
似乎自从抛弃了公主这个身份,她也不用再伪装到另一个壳子里,露出点野蛮的本色来。
缓了很久,直到被嬷嬷催促,她才缓缓从地上站起身,又顺手揉了揉酸痛的膝盖,在嬷嬷推搡下胡乱洗了把手,向含瑛走去。
夜已深,此时再让她梳头,定不是要她挽发髻,而是卸钗环。
这个倒是简单。
何就慢悠悠走上前,透过镜子看向含瑛,正巧对上她兴致勃勃的目光。
看了这么久,等了这么久,含瑛没有丝毫不耐,似乎看她这样磨磨蹭蹭挣扎着不肯上前,是件很有趣的事。
何就对上她的眼神,表情毫无波澜。一抬手,便摘下她发间的簪子。
她捏着这簪子,放在手心掂了掂,活脱脱一副市井小民的模样,唇角挂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公主这簪子不错,不如赏给奴婢吧?”
含瑛唇角笑容一凝,双眸大睁,似乎是没有想到何就能这么无耻。
如今她已不是公主,成了婢女身份,却仍旧不怕她,还想从她中要东西。“你放肆——”
何就挑了挑眉,竟在顷刻间出手,几下就将含瑛头上的簪子尽数拔了下来,放在桌上,她手速很快,只听叮叮当当一阵响,桌面上便摆了不少首饰。
动作太快了,似乎并不在意有没有弄痛含瑛。
含瑛短暂怔愣后,痛呼出声,她眸中带着怒意转身对着何就便是一巴掌。
但她打空了。
何就后退一步,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冷冷地站在几步之遥外,眸中隐隐透着冷漠防备,就这样看着含瑛。
“给我拖下去,跪在外面!”
含瑛气急败坏地喊着。
她何时受过这种委屈?此时双眼通红,瘪着嘴,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周围的侍女嬷嬷们应了声是,架着何就便往外走。何就也不反抗,只想看会被拖去哪里,没想到只拖了几步远就停了下来。
她们没有把她扔在外面,而是隔着一道内室的门,就让她跪在了寝殿外间。
是个很合适的位置,方便公主随身查看。
何就乖乖跪着,垂着脸享受难得的宁静。今日发生的太多事,她都没有心情去捋一捋,眼下还算是清静。
除了内是偶有传来含瑛哭泣的声音,十分静谧,很适合她消化一下如今的处境。
地龙烧得暖烘烘的,加之这一天实在经历了太多事,筋疲力尽的何就跪了才没多久,便整个人软倒在了地上。
不知是昏了,还是睡了过去……
*
次日,傅文珏乔装打扮回了宫,走的是隐蔽的小路,一路上他低着头,替魏太医背着药箱,俨然一个尽职尽责的太医院侍官形象。
借着问平安脉之名,二人点了卯,便径直来到了昭华宫。
傅文珏推开殿门,便看了另一个自己满脸病弱的模样。
他不由顿了顿,这还是第一次以旁观的角度来看自己这张脸,其中有着说不出的怪异。
傅文珏看着对面的自己,一把将假面揭掉,不自在地用手揉了揉面上残余的脂膏。
……
一切处理完毕,魏太医带着侍官便起身告退了。
突然,方泽推门而入,与要出门的魏太医撞个满怀。
他怔愣一瞬,忙激动地拨开太医,看向后面的人。魏太医已回来,那殿一定也回来了。
果然,方泽见到了傅文珏,他忙激动地将手中的茶壶随意一放,上前道:“殿下!”
真是冒冒失失。
魏太医心中腹诽,摇摇头走出去,还贴心地将门带上了。
“嗯。”傅文珏回身看他一眼,有些莫名。
方泽见着他何必如此激动?只不过走了一天而已,又不是一年没见……
直看地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样想着,傅文珏蹙眉往一旁避了避,边换衣袍,边随口问道:“我走的这一日,公主可来寻过我?”
方泽听见这话,面上欣喜不见,转而露出愁容。他眉头皱的极紧,道:“殿下,方泽正想说这事!您不知道您走的这一日,公主她——”
话音未落,便听见殿外传来了侍女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请问,驸马何在?公主想请您去主殿一叙。”
傅文珏微微蹙起眉,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刚刚方泽将话说了一半,面色看起来却不大好。此时外面传来侍女的声音有些陌生,竟不是春染或者秋水。本能的,傅文珏有片刻迟疑。
何就为何不唤春染或者秋水来。又何时这样恭敬地请过他?
想到这里,傅文珏咳了两声,道:“咳咳……我片刻后便到。”
随即,他转脸看向方泽,在对上方泽眼神的那一刻,心中没来由的一颤。
以二人多年的相处,和他对方泽的了解,能让方泽露出现下这种表情的,一定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听着外面愈走愈远的脚步声,傅文珏眯起眼,道:“发生了何事?”
……
人的心念一散,便极其容易身体抱恙。
加之昨天一日间发生了太多事,何就身心劳累,又受了些打击,吊着的那口气便好像散了。
昨夜这一跪,她只跪了不到半刻钟,却让她足足发了一夜的高热。
期间含瑛来过一次,本是想对着何就再度冷嘲热讽一番,可看着她闭上眼睡得不省人事的模样,又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戳了她两下。
“她不会是死了吧?”含瑛知道不大可能,但还是忍不住问出这一句。
看着仍旧起伏的胸口,以及何就红润的脸庞,众人都沉默了。
身边的侍女不由得悄悄看了看她的表情,小心翼翼试探道:“禀公主,您是想让她就这么死了,还是……想让她活?”
含瑛瞅了她一眼,长眉一拧,撅起嘴道:“好大的胆子!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样问话了?!”
“公主饶命……”
侍女赶紧跪地求饶,她实在有些看不懂含瑛的心思,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试探一番,还得了这样一个回答,于是忙老老实实道:“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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