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向万枷讲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就必须从实验室当晚讲起。
那晚带着唐夏偷来实验室却被廖卓铭抓包以后,他们大眼瞪小眼沉默了很久。灯光自上而下,将唐念的脸映照得纸白,起伏的骨骼结构在脸上割出圆润的阴影。
直到药效发作,唐夏彻底失去意识,廖卓铭才转动视线,往它那个方向瞅了两眼,问:“你给它打的是麻醉?”
唐念从喉咙里含糊“嗯”了一声。
“别在这说话,你跟我出来一趟。”他摆了摆手,示意唐念跟上。
顾及唐夏现在相当于一个传声筒,在它身边说过的话随时都有可能传到虫群那边去,唐念也就没拒绝。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操作室,来到了走廊里一间没人使用也没开灯的储物间。
“解释一下吧。”廖卓铭站定以后回身看向她。
唐念手里还握着没来得及扔掉的实验品外包装。同是科研者,总不能睁眼说瞎话,骗对方说自己只是碰巧路过这里,碰巧对各种设备产生了好奇,又碰巧把唐夏放在了操作台上给它打了针麻醉。哄骗不成,只好抿起唇线,固执地保持缄默。
见她始终不应声,廖卓铭倒也有无限的耐心,他以退为进,柔下眉眼,温和道:“我这几天正好来附近出趟差,万枷让我顺道监视你和你的槲虫。她把这个任务交给我,应该就是看我认识你,不想无关的人对你太过苛待。唐念,我们都是你妈妈的朋友,自然也是你的朋友,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商量着来。看你这样,你应该也知道你们为什么需要被监视了吧?你也觉得是它泄的密?”
唐念摸不准他是不是想用和蔼亲切的态度降低她的戒心,好套她的话。他们一个个都年长了她许多岁,又是经历过战争与战后审判的人,磨练得老油条似的。她本来就不是多么弯弯绕绕的人,自然不适应这种弯弯绕绕的讲话方式,索性摊开来问:“如果是,你们会怎么对它?”
“要是你问的是万枷的意见,我说不好。”廖卓铭说,“依她的个性,估计不会轻易放过它。”
“那如果是你呢?”
“我?”廖卓铭笑了笑,“我怎么做取决于你的坦诚,唐念。比如现在,你打算做什么?改造它,切断它和它族群的联系?帮助它逃跑?还是反过来对付我们?”
唐念没有马上回答。
黑暗的储物室里唯一的照明便只有门缝里渗进来的属于走廊的亮光,那一线光照在她高挺的鼻梁上,像一道粼粼流淌的雪水。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说:“我想利用它去一趟母舰。”
没想到是这个答案,他脸上闪过明显的讶异:“为什么?”
不等她回答,又正了脸色,严厉地警告,“现在还没有人去过那里,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险?去了说不定都没命回来!这事儿不是闹着玩的。”
唐念自动无视了他后半段话,只针对前面那句为什么回答:“我之前尝试过很多办法切断唐夏跟它族群的联系,都没有用。我想……与其在这里猜来猜去,被动地应付突如其来的状况,还不如直接去它们的巢穴探个究竟。”
“就只是这样?”
其实廖卓铭想说的是,就只是为了一个不属于同族的生物,至于冒这么大的风险吗?然而他还没进一步说明,唐念就抬起了头,脸上虽然没有太大的表情,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双眼睛稍微弯起来,似笑非笑的样子,瞳孔深处漾开兴奋的亮光,像混沌星云中灼灼自燃的恒星,将这间拥挤的储物室照得万千光华璀璨。
“就是因为没有人去过……难道你不觉得特别有意思吗?”她梦呓似的轻声说。
兴味的,狂热的,像头莽撞而不知胃口饱足的小怪物。
廖卓铭被她看得噤了声。
他原本准备了一箩筐大道理,打算教育她不能为了任何人——甚至唐夏都不能被称之为人——而如此草率地行动,可就是这么一瞬间,他突然意识到他无法用常规的道理来教育她。
唐念并没有在富足的爱里长大,她的父母都有各自古怪且不顾他人死活的脾性,唯一遗传给她的大概就是那份不被他人左右、全然为了自己的人生而活的我行我素。驱动她生命的不是普世价值观里对爱的渴求与找寻,也不是财权之类的东西,而是一种更为深沉辽阔的探索欲。
而唐夏,它是盛放她探索欲的一个载体。
犹如潘多拉的魔盒,揭开来,里面妖魔丛生,怪象频发,别人吓都要吓死了,唐念却只感到有趣。
谁要是敢打着“为了你好”的旗号去抢夺她的盒子,她能亮出尖牙利齿把人咬死。
……到底怎么会长歪成这样的?
他闭眼揉按自己的太阳穴,头疼不已。
*
听到这里,后面的发展已经昭然若揭,万枷黑着脸,咬牙切齿总结:“所以你就和她协同作案,里应外合,把那只槲虫送走了,还打算把她弄进母舰里?”
“我们不也在筹备去母舰的事吗?”廖卓铭说。
虽然没有向公众言明,但“到达母舰内部”这件事从母舰降临地球开始,就已经在政府内部被翻来覆去讨论过许多次了。从前碍于技术无法实施,自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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