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哥,我们得先走了。”驾驶座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他们针锋相对的谈话,司机晃了晃自己的手机,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动态地图,实时显示着几个朝他们极速逼近的红点,“那些人快追上来了。”
在这个当口讨论杀不杀唐夏确实不是明智选择,廖卓铭瞥了眼他的手机,低低啧了声,果断道:“先走。”
不继续探讨唐夏该不该死的问题,这一决定可以导出两个结果,一个是一脚把他们俩都踹下去,让他们滚蛋,一个是先让唐夏上车,等危机解除再讨论它的去留。不等廖卓铭做出决定,唐念便自行替他选择了后者,反手甩上车门,自来熟地催促:“快走!”
“……”
廖卓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一眼,最后好气又好笑地摆摆手,其余人总算放下了瞄准唐念和唐夏的枪,扭头各自做起各自的事。
车内气氛犹如拉满的弓弦,霎时间紧张起来,除了唐念和唐夏之外的人都在忙,使用通讯器与对面的人联络,敲击笔记本电脑的键盘,看地图,有开车。廖卓铭也忙,他凑在笔记本电脑屏幕旁指点,神情严峻。
车内人忙得顾不上他们,唐念索性把唐夏从地上拉起来一点儿,看到车门上的储物层里有一包饼干,顺手将其摸出来,撕开包装纸,掰碎饼干,一点一点喂进它嘴里,让它补充体力。
唐夏从13007残破的脸上分化出一只小触手,卷住饼干屑,塞进嘴里啊呜啊呜咀嚼。
它那几根大的触手还是收不回去,歪七扭八地团在一起,塞在车门与座位的空隙间。唐念不知道该怎么帮它,但人是铁饭是钢,只要还有食欲,多给点食物总是没错的,有了摄入才会有能量。
喂完了饼干,她左看右看,又从脚下一个登山包里摸出了一碗方便面。
“欸欸……小妹,过分了啊。”
方便面的主人拿腿碰了碰她,从通讯器上抬起脸。
唐念只好装出无事发生的样子把方便面放下。
面包车的行驶路线随着时间流逝变得越来越偏僻,起先还走在大马路上,后来开到了田埂里,再后来干脆直接飞驰于未经开垦的山路间。
山路跌宕,面包车又破旧,每次颠簸起伏,车内各个部位都会发出将近散架的噪声。
但与后面追杀他们的一溜警车比起来,颠簸与噪声已经是最小的问题了。那些警车在面包车行驶了十来分钟后便追了上来,此后一直像狩猎的鬣狗群一样撵在他们身后。唐念数了一下,一共七辆车,她自认没有这么大的能耐逼得足足七辆警车出动,那么对方追杀的对象大概就是车里其他人了。
不仅追,他们还开枪。
老旧的面包车一打一个弹坑,在枪林弹雨里堪比纸糊的车,全靠司机车技刁钻才没有被射成蜂窝煤。
他们在枪林弹雨与响亮的鸣笛声里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勉强甩开背后的车,车辆一个漂移,停在了一道深巷里,所有人都打开车门下了车。唐念不明就里,但还是拖着唐夏跟了上去。
他们分成两批人分别上了两辆轿车。在所有人里她只认得廖卓铭,厚着脸皮与他上了同一辆车。
廖卓铭似乎已经无力对她的跟屁虫行径发表什么感想,他忙着与司机商量后续的路程。
车子一路开得打雷带闪电,在唐念被颠得将今天的晚饭吐出来之前,终于急刹在了一个大学前。
这里仍是密米尔境内,甚至位处市区,藏在这里无异于躲藏在天子脚下。
廖卓铭下了车,用钥匙打开校园东北方向一扇久未使用的小铁门,缩着肩膀无声无息地钻进了门里。唐念见状忙紧走几步,连推带搡,使出吃奶的劲儿把唐夏也弄了进去。
锁好门后,廖卓铭一面留意着天上的无人机,一面贴着围墙墙根快步行走,最后矮身蹲在院楼后面一丛充作绿化带的灌木里,揭起了埋藏在草皮底部的下水道井盖。
一股浓烈恶臭扑鼻而来。
仿佛嗅觉失灵,他面不改色地跃入洞中,唐念咽了咽口水,心想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咬咬牙狠狠心,一脚把唐夏也给踹了进去。她是最后一个滑进去的,还不忘带上井盖,将一切恢复成原貌。
下水道的纵向深度不深,只有两米,鞋底踩上地面,足下触感湿软滑腻,洞壁上也糊着一些来历不明、看不出原始形态的棕褐色糊状物,唐念努力不去思考它们代表什么。
洞壁上开着两个横向小洞,贴近底部那个像是下水口,另一个则开在它上面二十厘米处,直径更大,可容一人匍匐通过,入口处用洞壁原材料完美地进行了掩盖,只有用力朝里面推那面假冒的洞壁,它才会像旋转门一样顺时针打开。
廖卓铭已经手脚并用爬了进去,唐念与唐夏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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