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翡所在的地方名为素野城。
素野城每逢初五，都会迎来一场规模盛大的集市，朔集。
在这片偏远之地，唯有这一天，几乎家家户户的人们都会从家中走出，聚集到市集上。
江宁翡自从来到这里后，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城中的热闹，正是由于上次的朔集。
或许是因为气候严寒，就连本地的居民在这个时节，也是习惯待在家中取暖，平日里很少出门。
她入乡随俗，跟其他人衣着相似，穿上了厚重的毛裘，但事实上，气候的严寒对她并不会造成什么实质影响。
自身的神力流转，让她已经不会感觉到寒冷。
“小心。”江宁翡伸手接住一个从身边小跑经过，险些摔倒的孩子。
“对不起，姐姐。”那小孩抬起头，鼻尖被冻得有点红，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几粒不太明显的冰霜。
“没关系。”江宁翡朝她温和地笑了笑，问道：“你也没事吧？”
孩子的母亲就跟在后面，有些不好意思地朝她歉然一笑。
“没撞到你吧？她风寒刚好，就闹着要出来，我给她穿得太厚了，可能是迈不开腿，自己给自己绊着了。”
“没事，不打紧的。”
那妇人拉着孩子的手，打量了一眼江宁翡的装扮，轻声问道：“姑娘不是本地人吧？”
北境人的装束与中原不同，寒风凛冽，居民多编着辫子，脸上也带着常年风吹形成的红晕。
“我是刚来不久。”
“我们这儿平时是安静了些，这朔集是老早以前就定下来的传统，也是为了让大家不至于太过封闭，能多些机会出来走走。”
“娘亲，我们快去找爹爹吧？”小女孩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
这对母女便与江宁翡告别，渐渐消失在人群中。
江宁翡走在熙攘的人群里，眼尖地瞥见远处几位雪魄川的弟子。
北境地处偏远，平日与中原各派往来稀少。
当初在极渊之时，只有门派中修为顶尖的几位前去，她也接触不多，因此倒不必担心被认出来。
她走进城内一家餐馆，在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店内的两道招牌菜。
这里能成活的绿叶菜极少，需要专门的种植大棚精心呵护，百姓日常饮食多以肉菜为主。
牛肉汤锅端上来之后，江宁翡先盛了一碗汤，小口品尝着，同时留意到旁边一桌人的交谈。
“你听说了吗？有人在雪松涧里面见到了龙鳞，大家都在猜测，说不定那里有龙在沉睡着呢。”
“这些上古神兽，不是早就消失了，只在话本里才能见到吗？”
“谁知道呢，或许是有尚未孵化的龙蛋，直到现在才出现，又或者它只是冬眠了。毕竟是龙，活这么久也不算奇怪。”
“可咱们都没见过，怎么知道找到的就是龙鳞呢？说不定是水里某种大鱼的鳞片，碰巧长得比较奇特罢了。”
“肯定是那些修士确认的呗，咱们普通老百姓，哪认得这些稀罕东西。”
江宁翡听他们说得有模有样，但她到素野城后，先进行查探过，并未感受到周围有高阶妖兽存在的气息。
若是真如那几人所言，有在休眠状态的龙，自己没能发现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如果真的还有龙存世，说不定对早日唤醒连月蓉能有所帮助。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尝试将身上的神力分离出来，就像当年在海底时，因为漫长孤寂，她们自然分裂成两簇神力那样。
只是那是纯粹充沛的神力，在已经灵脉贫瘠的如今，依然无法发挥出全盛时期的能力。
江宁翡目前尚未找到合适的方法，千年前的世界与如今终究有所不同。
她需要借助一定的外力，若是真能依托龙力介入，或许能提前完成分化。
雪松涧，江宁翡默默记下这个地点。
难怪这座偏远小城，竟会有雪魄川的弟子出现，恐怕他们也是听闻消息，早已动身前来查探。
只是她这几日未曾出门，才没有察觉。
等那桌人离开，江宁翡饭也吃得差不多，她叫来店小二，询问那处该怎么过去。
“这冰天雪地的，您一个人去吗？现在可不是采参的好时节。”
店小二说道。要说林子里能吸引外地人的值钱东西，大概也只有不常见的山货了。
江宁翡如实回答：“我就是刚才听人说在那里见到了龙，有些好奇罢了。”
店小二甩了甩搭在肩上的汗巾，笑道：“嗐，这话您听听就得了，总有人神神叨叨的，哪能全信呢。”
要是真有神龙蛰伏在此，这素野城早该成为宝地了，怎会这么多年都还只是现在的样子，也没什么发展。
“我就当是去看看雪松了。”江宁翡将碎银放在桌面上，轻声说：“多的不用找了。”
小二乐呵呵地接过，顺口告诉她怎么去雪松涧，还建议她可以去邻近的村子请一位当地的向导，能带人不绕路地进入林子，可比自己走省力多了。
江宁翡离开餐馆后，还在城中闲逛了一会儿，又取了些提前订好的东西回到小院。
路过隔壁院子时，见到院门敞着，屋檐下还堆了一些新的木柴，她记得那家原本也是空置的。
“小江姑娘回来啦。”另外一侧的邻居刘婶正从缸里取出冻肉，隔着矮墙向她打招呼。
“我去赶集了，您今天没过去吗？”
“我起得早，已经溜达过一圈啦。”刘婶顺手递过来一块羊排，“亲戚家宰的羊，你得空了自己烤着吃，方便还不费力。”
“那我就不客气啦，对了，这是我请裁缝做的内袍，薄绒的，您家孙子不是进学堂了吗？我想着学堂里有暖炉，也不用穿得太多，到时候把裘衣脱了，穿这个正合适。”
江宁翡接过羊排，把裹着的衣服放在墙头上。
刘婶带着些许惊讶的语气说道：“诶哟，你这看上去可不是临时准备的吧，早就想着我家玉儿了吧。”
江宁翡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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