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日子里,春桃在白府里收拾灵棋,重整灵棋走后的格局,白府之外,倒也是不大太平。
大老爷自从上次进宫里试图给王家说好话,反被荣保公公扣在宫里,帮着研究看怎么整倒王家,白大老爷自知理亏,就干脆躲在宫里不见王家的人。
王家几次登门,碰了一鼻子灰后,也就差不多清楚了白家这边的意思。
只不过性命攸关,王家也只能舍下脸去,在上京城的各大豪门中四处求援。
先是去了周家,周家之前与王家共同辅佐先太子,虽然之后渐行渐远,到底也有些情分在,因此周家倒也没有拒绝王家的登门请求。只是打了几轮太极下来,王家也弄清楚了周家的意思——这事乃是圣人决断,周家也不好说什么。
丢魂失魄的王家几位家主,又赶紧打马往永兴巷卢家大宅去,卢家三老爷如今是炙手可热的内阁新贵,但对于天子圣裁也是不敢置喙的,有了周家卢家做例,上京贵族对于王家的登门求告,皆紧闭门户不予回应。
王家这些年自恃清流,也少交友,一时之间倒给人一种孤立无援的感觉。
王家人人自危,王公子也只得在春桃的强硬要求下,想法子给了绣桔良籍。
陈太太冯处世给春桃献计,以陈家福鼎楼的名义,给绣桔一个做针线的活计,又给了窦家一些租金,让绣桔暂且与明儿住在一起,既是作伴,也是互相照拂,春桃当即应允,就将此事全权交给了陈太太来办。
春桃这边紧赶慢赶的安顿好了绣桔,上京城内酝酿已久的“倒王”行动,便也轰轰烈烈的展开了。
这次针对王家的清算行动,倒比之前收拾谢家还要声势浩大,罪名也比谢家要重的多。
白大老爷在朝会的时候,一封弹劾王家意图谋反的奏章便大喇喇的递到了圣人面前,一时间朝野哗然。
上京城有多少年没出过谋反大案了,白大老爷此言一出,简直是平地起惊雷。
事情出来了,自然得查上一番。
瞿相爷亲自领着南衙府卫,把王家围了个水泄不通,有首席宰相坐镇,王家毫无反手之力,只能束手待毙。
几位家主并夫人投入天牢,接受三堂会审,家产全部籍没。余下的,王家少爷小姐辈的主子,收监看押起来;管事的奴才交给刑讯部门,流水的刑罚在这些人身上全过了一遍;和案子无关的底层仆役,按照花名册清点,像卖大头菜一样每天被赶着到菜市口去,供人买卖。
王家抄家的几日之间,府内府外惨叫不断,喊冤的、受不了刑罚自尽的、生离死别的,说是人间炼狱,也不为过了。
整个东明巷都浸泡在这弥漫血腥味的气氛中,光是听着声音都令人肝胆欲碎。
王家与白家首尾相接,因此不少动静都被白家收入耳中,春桃第一次近距离的目睹这样的惨剧,听得心慌不已,便想往蕴绿轩来找白向晚,两个人说说话,兴许就没那么憋闷了。
可谁知,等她到得蕴绿轩中时,却被从嘉给拒之门外。
“三爷这段日子不在府上,让我嘱咐姑娘,自己珍重。”
春桃闻言,疑惑地皱了眉。
以往白向晚要是有远行的安排,定会提前让芜香知会她,以免她跑空。而且从嘉作为白向晚的贴身侍从,从不曾离开白向晚单独行动,白向晚又怎么会留下他来给自己传话?
何况,春桃抬头看了一眼蕴绿轩的二楼,分明盛暑未过,窗户却都紧闭着,分明昭示着里头是有人的。
既然白向晚在,为什么回避了与她的见面?
是太忙,气恼,还是心事低沉?
总之,如果白向晚兴致高的话,也不至于连她面都不见了。
“三爷是在为邱先生的事忧愁?可邱先生只是王家的门客,瞿相爷抄家的当日就让人好生送邱先生驿馆暂住了。”
这消息春桃都知道,她不信白向晚能不知道啊,那王家还有什么人的存在会让白向晚这样心绪低迷呢?
从嘉愣了愣,继而点头道:“是了,三爷与邱先生师徒一场,正是为这个伤心。”
白向晚有什么事儿瞒着她,这是春桃的第一直觉。
“那你照顾好他,让他不要过分忧思伤心,人各有命。”春桃也不打算打破砂锅问到底,叮嘱了从嘉几句就走了。
总归王家这事儿不是个好事,兴许白向晚有什么线人折在了这件事上,又或者是别的什么,既然白向晚不想让她知道他此刻的状态和此刻的情绪,那总有他的道理,她也无意去过分纠缠他的隐私。
只是她不去盘问归不去盘问,心中的疑惑却是怎么琢磨都琢磨不清,从此便将今日白向晚的反常记在了心里。
等她回了宜兰院,另一个反常的人物也找上了她。
“春桃,王家的事你知道多少?”方姨娘今日一反在庄氏身边谨小慎微的样子,主动在院外将她拦住。
这一问,倒让春桃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知道多少?姨娘敢是知道什么?”
方姨娘自知嘴快,拧紧的秀眉舒展开来,换上一副笑模样道:“是最近王家的事,我听的心慌,听你从前说过,你和那边府里的丫头关系不错,我怕你担心她,一时失了分寸,给别人捏住把柄。”
春桃闻言倒是松了口气,答道:“姨娘放心吧,我心里有分寸的。”
不过方姨娘说的话也在理儿,她最近出入白府频繁,难保不叫人起疑心,看来以后还得小心行事。
方姨娘点了点头,摸了摸她的发梢,微笑道:“你是个心里有成算的,我自然放心,”说罢,却又话锋一转,凝重了神色,悄悄叮嘱道,“不过春桃,王家的丫鬟也罢,若是王家的主子找你,你千万别和他们扯上关系,他们都是朝廷的要犯,别让他们牵连到你。”
春桃只当方姨娘是被吓到了,笑言安抚道:“姨娘别担心,王家那是何等样人物,怎会与我一个小丫鬟有瓜葛?即就是有,我也吓死了,还敢有什么回应?”
方姨娘叹了一口气,神色却并不轻松,看着春桃信心满满的样子,无奈的捏了捏她的脸,笑道:“你呀你,你也不让人放心呢。”
而后,方姨娘又嘱咐了她几句,两人这才分别。
春桃只当方姨娘这是瞎担心,以为她爱使小聪明,怕她行差踏错,因此并未放在心上,只是此后出门愈发小心了些。
朝廷那边,瞿相爷一路审问的都很顺利,王家的大老爷和三老爷在狱中自杀明志,各自的夫人也都随着丈夫自尽,最后大夫人被救了下来,三夫人香消玉殒,二老爷怒急攻心,吐血数斗,现下唯有一息尚存,二夫人又是照顾丈夫,又是忧心家族,数日之内熬的形销骨立,满头华发。王少爷王琢文笔好,这几日向原先与王家有些旧交情的豪门勋贵发去了一封封求援信,最终都石沉大海。宫中的王婕妤,闻听母族噩耗,在金銮殿前求情,寻死觅活了好几遭。
让人感叹无比的,倒还是上京内外的老百姓,自发组织成了队伍,到宫门前为王家喊冤。
实在是太傅王家这些年,虽然不曾在朝廷里风生水起,但依托着和先太子的亲密关系,在民间的官声倒是很好,所以不少民众都觉得王家这是受了陷害。
但民众毕竟都是自发组织来的,看着声势浩大,却没有领头人,所以是一盘散沙,官府出动了几批卫队进行驱赶,民众就渐渐地被驱散了。
而伴随着审讯的落幕,一封封写满王家罪状的状纸便被瞿相爷整理成册,在大朝会上呈了上去。
难得在朝会中出场的圣人,亲阅了这些供状,倒也没有震怒,反而用袖子掩面,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这皇帝哭,那自然不是真哭,下头肯定还有文章,需要底下的大臣精密配合,才能把戏唱圆满。
因此瞿相爷当即出列,为圣人的落泪进行了官方背书——
“圣人仁厚,顾念王太傅乃是先太子的开蒙老师,故不忍加之以疑心。奈何王家自绝于天,暗中散播先太子之死的不实谣言,意图颠覆朝纲,扰乱先太子英灵安息在前,背弃皇恩在后。按大景律例,当族灭之,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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