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皇殿宇内，舞袖翻飞，香气幽浮，一人斜卧在上首的宝座上，手中揽着一个绝色舞姬，眼神迷离地执着壶，自顾自地灌酒。他显然已经醉得狠了，秀气俊美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苍白。
那舞姬不敢动，只呲着牙，想要不动声色地将已经快要被捏变形的手臂从他的手里抽出，但这个动作却显然惹恼了对方。男子皱眉，手上越发用力，五指深深嵌入肉中，睁开的双目里通红一片，看着分外可怖。
舞姬落了泪，仓皇地望着他，一派楚楚可怜的模样。
似乎被这个表情所触，男子的眸里荡起了一圈涟漪，他垂了眸，敛尽疯狂又糟糕的情绪，手上的动作也放松了些。
白腻的肌肤上，留下了斑驳的暗伤，看着残忍又冶艳。
“疼吗？”他问，听着竟有几分温柔。
舞姬不敢再哭，只摇了摇头，但呜咽声还是从唇上溢了出来。男子莞尔，伸手勾住了她的脖颈，凑上去吻住那个樱桃般蛊惑着自己的唇。
甜腻的香气丝丝缭绕而过，充斥在他的一呼一吸间。忽然，他睁大了眼眸，狠狠地将人摔在地上。
“贱人！你竟然敢故意扮作她的模样引诱朕！”
大喝声惊到了大殿里熏然的众人，殿中一时变得寂静，只有琵琶的尾音颤在幽冷的空气中。
“陛下息怒！”有几人已反应了过来，颤巍巍地跪了下来，诚惶诚恐地觑着上首之人。他此时发髻微散，看着有些颓唐。
近臣皆知他的古怪脾气，但留守长安的人却不明白，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好陪着一起跪倒在地。
慕容泠摆摆手，音色虚浮，神情冷漠：“拖下去打死吧，把头砍下来，让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看看，别往朕跟前凑。”
舞姬听到这一句，忍不住尖叫哀求，但那尖利的声音刚出几声，便被捂住了唇，强硬地拖了下去。
她的挣扎那样无力，充满绝望。
殿中其他人噤若寒蝉，没人敢多喘一口气，多说一个字。
慕容泠却忽然笑了，声音无事般的温和，对众人笑道：“这都是怎么了，跪着做什么，朕还没喝尽兴呢。”
说罢，又随手指了一个舞姬，唤她过来。
被指到的女子吓得瞪大了眼睛，浑身如筛糠一般，半天都没挪动半步。
慕容泠沉了脸，示意身边的宦官将她拖了过来。待人到了跟前，一把攥住了她的手，扯她到了怀中。他的指尖拂过女子白皙俏立地脸，笑意如春风般柔和：“这张脸更像，尤其是这双眼睛……”
他的指缠绵地在那张脸上逡巡，眼眸微微眯起，仿佛酒意又控制了他的意识。
“我封你做昭仪可好？”慕容泠开口，声音里带着恳求，好像担忧对方不答应，仓皇地对身边人道，“传旨下去，封……”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已被吓呆，如木偶一般，讷讷道：“回……陛下，奴……奴叫玉容。”
慕容泠摇了摇头：“这个名字不好，朕赐你个名字，就叫阿妩，如何？妩媚的妩！”
又道：“封阿妩为左昭仪。”
见女子木木的，不由弯了弯唇角：“吓傻了么？还不谢恩。”
“阿妩叩谢皇恩。”女子瑟瑟地跪下，整个人柔婉极了。慕容泠伸手，将她拉起，圈在了怀中，满是疼惜：“跪着做什么，朕可舍不得你跪着，来，快平身。”
“阿妩，可会弹琵琶？”慕容泠怜爱地触着对方的眼眸，问道。
阿妩不敢多言，只木木点了回头，直到内侍将琵琶递到了她手中，她才本能接过。那是一把旧琵琶，上面断了一根弦，琴身也满是斑驳。
她不知道这样破败的琵琶该如何能奏出曲子，却也不敢推拒，只讷讷挪开，坐在了近旁的坐塌上。
所幸，她运气不差，一个将领模样的人闯入殿中，说有要事启奏。慕容泠摆摆手，示意她们退下，阿妩如蒙大赦，逃也似的抱着那把旧琵琶离开了大殿。
殿外风声呼啸，冷风刮在脸上，生疼生疼的。她的手触到了琵琶颈处，那里凹凸似有痕迹，借着殿里透出的光细细去看，才依稀辨认出那两个字——“青芜”。
阿妩瑟缩着身子，怔怔落了泪。
……
“朕亲自督战，不是为了听你们说这些无用的废话的。”慕容泠掷了酒杯，怒气汹涌，“只一句话，能不能打，需要多少兵马！”
将领髭须花白，一张脸上沟壑纵横，他守了这座城池多年，凭借经验，认为此时固守比仓促出兵更稳妥。
迎着慕容泠的责问，他硬着头皮道：“不管贼将如何挑衅，陛下都不能主动应战。长安地处四关之内，最是易守难攻，况且城池坚固，粮草充裕，只要拖延着就好，没必要冒险。”
“没必要冒险？你听听你在说什么！朕是天下之主，让一个北地的蛮子打到了家门口，朕还需要忍着，坚守不出？这要是传出去，朕的威严何在？”慕容泠双眸阴冷，直直看着跪在下面的人。
“贺振，朕看你是在这里待久了，过惯安逸日子了。北边连丢数城的账，朕还没有跟你好好算算呢。”
贺振悚然，忙叩头谢罪。
慕容泠睨着他，半晌，从袖中拿出一封帛书，扔在了贺振面门上。
“这是探子得来的消息……”他徐徐道，“你说这算不算好消息？若是这次机会把握不好，你自刎谢罪吧。”
贺振渐起帛书，匆忙看了几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疑：“若此事为真，想来一定会被死死瞒住，咱们得人如何轻易得知？”
慕容冷笑：“连朕都怀疑上了，贺老将军当真谨慎呢。不过……”
他忖了一下，“你的思虑也算周全，朕也不得不怀疑消息地真假，不过朕自有别的办法。你放心备战便是，其他的无需你操心。”
“如此，可还有异议？”
贺振道了声不敢，叩头退下。
“将军，当真要听陛下的么？”贺振退到殿外，迎上来的诸将，急急问道。
“怎么，不听陛下的，难道是要抗旨不成？”贺振叱道，“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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