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皎并没有信任她。李希夷清楚这一点。
但林皎给了她报酬。
林皎亲自指点她的修炼,手把手带她提修为、破境界。
卡了她那么久的元婴大圆满,林皎三天就带她跨过去了,她到了化神境,只不过过程太痛苦了。
“我可不是楼望月那种蠢货,教这么烂,也好意思带徒弟。”林皎锐评亲生女儿。
李希夷笑笑,不予置评。
林皎甚至让她识海中的凄夜桐完全消失了。
或者说,是完全的融合。
融合出了点问题,李希夷的精神崩溃了,连基本的走路都做不到。
林皎教她关注呼吸,一呼一吸,不要被脑子里的杂念牵着走,只需要观察,并随之放手。一点一滴地帮她重建精神秩序。
方法很有用。
李希夷感觉身体消失了,到处是黑暗的,但内心感到宁静。
完全接纳凄夜桐后,李希夷的视觉消失了。
林皎:“会好的。等你再破境,到炼虚境,自然会好。”
“好。”
“你休息一天。适应一下。”
失明的李希夷诧异了,这些日子,她太了解林皎的风格了。
林皎这个摆烂的高精力人士,给她排的修炼日程……是没有睡觉时间的。
能靠丹药恢复的事,那么就不要浪费时间。林皎的原话是这样的。
当时的李希夷:总算知道陈留有尽是怎么炼成的了。
就硬来啊。
成就斐然是要靠运气,但也依赖大量努力的。
李希夷无比清楚这个事实,所以她也珍惜“适应”失明的这一日假期。
失明患者在庭院中摸一株植物的草叶,俯身嗅闻叶子的味道。
她听见小猫叫。
那是从城主的“后宫”里跑来的三花,长得秀气可爱,李希夷喂了她几次,她就老来光顾了。
三花猫在她脚边,跟着凑上猫猫头嗅了嗅草叶,露出一种莫名其妙的猫表情,它像看傻子似的看了眼李希夷,而后抖着尾巴窜进了树丛。
李希夷听见斜前方“沙”的一声,忍俊不禁。
这时,有温凉的触感点在她的掌心。
之前教观想时,林皎经常这么做。
“师尊。”李希夷轻声唤。
对方沉默,只有沉重的两声呼吸。
李希夷愣住,“有尽。”
“是我。”
“你还好吗?”
“好多了。”陈留有尽牵着她的手,覆盖在自己右眼处。李希夷摸到布料的手感,手指触摸着边缘,是眼罩?
陈留有尽说:“新的眼睛在长出来了,不会变成独眼的。”
他想了想,“你喜欢独眼?”
李希夷也笑了,“我看起来,有这么可怕?”
陈留有尽:“抽空我回趟基地,告诉解叔,他肯定感兴趣。”
这是要哄骗解折自戳一目,变成独眼了。
李希夷服了,咋感觉他们基地里没几个心肠不黑的呢。
“有没有想做的?”陈留有尽问道,“对我来说,受伤也算假期。”
这简直是牛马腌入味的一句话。连日来吃尽苦头的李希夷感同身受。
“我……你教我画画?”
陈留有尽握着她的手,带她搭了一座塔楼,他的手很熟练,只用一个下午就好了。
“里面有早钟可以鸣响。”他拨动某个机关,于是建筑模型发出撞钟声。
“这里是外墙,七层,外侧的浮雕是佛相,你摸。”他领着李希夷去触碰浮雕精致的细节。
李希夷看不到,于是触感、听觉都变得更加敏锐。她颧骨、脖子都因激动而泛出一点红。
“太厉害了……这世上肯定没有你造不出来的东西。”她真诚地夸赞。
“……那是。”
陈留有尽没有告诉她。
他还在塔楼里放了一男一女两个小人模型。
是他们俩。
夜里的时候,小三花又从墙沿上跳到树枝上,而后跳进院子里,喵喵叫讨食吃。
陈留有尽听李希夷的意思,喂了三花猫喜欢的食物。
李希夷蹲在一旁,听见猫吃到美食的呜咽声,吃到一半,小三花走过来,抬起前爪抱住她的腿,喵喵直叫。
“它在帮你拔刺。”陈留有尽蹲下来,“你裙摆上沾了很多鬼针草。”
小三花怕她疼,咬一会刺,就抱着她的腿呼噜呼噜,安慰她不疼不疼。
忙碌完,小三花还蹭蹭她的腿。
陈留有尽:“你很讨猫猫狗狗的喜欢吗?”
“可能吧。”
这里的一切都好,但都是虚假的。李希夷默默地想。
而现在她必须接受。
回家的机会,她要让给林皎。
-
临睡前,陈留有尽还没走。他坐在床边给快枯死的薄荷浇水。
“那天,我听见了。”
李希夷皱起眉,“哪天?”
“你入化神境那天。”
李希夷顿感赧然。那时候她还在适应期,对林皎的变.态训练多有怨言,总要和林皎互相讽刺,说得有来有回。
林皎气急了也会拿陈留有尽威胁她,“你不想见有尽了?”
“你可以把他扔回界域天牢,我不在乎。”李希夷记得自己的原话。
陈留有尽:“说实话,那时我很伤心。”
“现在呢?”
李希夷听得簌簌衣衫摩擦声,而后有什么落在她床边。
她伸手,触到陈留有尽的一点鼻尖。
陈留有尽是跪在她床边的。
李希夷摸索到他的手,轻轻盖住,“林三水,广开修行之门,大庇天下寒士,还算数吗?”
陈留有尽反握住她的手,紧紧地握了一下,“嗯。”
李希夷抿了抿唇,“你可以记恨我。”
他忍不住发笑,“不会的。”
陈留有尽半站起来,吻了吻她的额头。
李希夷入炼虚境那天,恢复了视觉。
尽管她已经保持失明的状态修炼很久,天眼也可以模糊看到真气的流动。
于是她看到了陈留有尽,他举着那把黑金折扇,穿一身白衣,顶着一对黑眼圈看她。
李希夷知道,他的眼睛长出来后,就又回归到了忙碌的生活。
她突然发现,陈留有尽打扮得再花里胡哨,穿衣从来是只穿纯色的。主色只会是一种颜色。
像黑色的山石,像白色的玉石。
有一种东西,是烈火烧不坏的。
她握住了他的手,说:“人无助的时候会依赖拐杖。”
“所以我这根金贵的、雕刻得花里胡哨的拐杖要被丢弃了?”
陈留有尽总能以刻薄的讥讽令她忍不住笑出声。
这刻薄不分敌我,要骂,连自己一起骂。
大部分时候,李希夷与林皎在一块。林皎以此保证她没机会偷懒。
实在累得受不了时,李希夷会用话岔开林皎的注意力。
“城主不讨厌我吗?”
林皎:“你说你小时候吗?叛逆的、咬人的小狗,我有太多了,数量多了,就会忘。”
要不是楼望月机缘巧合地送来了她的画像、生辰八字来,林皎早已想不起凄夜桐这么号角色了。
李希夷毫无受打击的神色,身上扛着千斤鼎,扎马步,定心神,吸收洞天景中的海量灵气。
“那你穿越前是做什么的?男的女的?你的系统化形长什么样?怎么被你灭掉的?”
林皎翘起二郎腿,一边剥葡萄,一边又动动手指,召来另一尊千斤鼎,叠放在已有的一座上。
李希夷听见自己肩膀骨开裂的声音,龇牙咧嘴,但没呼痛。
林皎:“你哪那么多问题?滚去加练。”
“问问还不行啦?师尊。”
“不许叫师尊。”林皎格外嫌弃。
李希夷笑笑,冷汗直流的脸上露出笑容,而骨裂的肩膀已经愈合,被重量压弯的膝盖也重新站直了。
林皎非常严厉,但也欣赏她。
“好了,下一项。”
-
李希夷和林皎的相处并不是总那么和谐的。
林皎不相信她,总会冷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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