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了自己的肉，并不美味，也不知道那些人类是怎么下去嘴的。”它扇着耳朵絮絮叨叨地抱怨，“一点也没有土豆和南瓜好吃。”

“人类一般会煮熟，然后放很多调味品。”燕俊远怜悯地看着它，“你连火都升不起来，怎么把自己做好吃。”

“所以你是靠吃自己活下来的？”李元莫错愕道。

“有虫子就抓虫子，还有老鼠和树根草皮。”猪道，“但是人类把那些东西抓得没有了，我只能吃自己的肉。”

李元莫从不知道一头猪竟然能有这么强的求生欲。

“我以前有现在的两只大，可是因为吃了自己，越来越小了。”猪又强调道，“要是有土豆和南瓜，我就不会变小了。”

这只猪努力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它很想吃土豆和南瓜，想得快抑郁了。

李元莫把目光投向浴室门口的八爪鱼脑袋。

“有土豆，莫莫。”小鱼心领神会，“但是很少，不够猪吃。”

李元莫有些沮丧。

他明明有很多粮食的，这么久过去，也不知道老狄把画册经营成什么样子了。

他一直在尝试进入画册，虽然那个小纸人无法继续干扰他的思维，却切断了他和空间的联系，让他的意识空间像深邃黑渊一样空洞无物。

“我只吃一颗，不浪费。”猪建议道，“我可以和你们分享我的肉。”

沈峥戎正在外面的菜园里摘菜，他听到了几人的对话，从菜篮里拿出一颗裹满泥的土豆，从窗户里扔了进来。

大肥猪用不符合自己体型的敏捷动作接住了那颗小土豆，认真细致地嚼起来。

“我活着就是为了这一口土豆。”它感动极了。

“是吗，我还以为你活着是为了报复全人类呢。”燕俊远随口道。

“所以，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洞？”李元莫耐心地询问道。

“很多路，还有好多房间，有些里面放着硬邦邦的大机器，还有些有显示屏，有几个房间里有人，被装在泡水的管子里。”猪回答，“都死掉了，只有一个活着。”

“那个山洞里还有人活着？”李元莫想了想，问道，“是把你扔出来的那个人吗？”

“不是。”猪说，“里面有个很大的透明棺材，棺材里躺着个小孩，他还活着。”

李元莫冷静地和猪的小眼睛对视了片刻，决定放弃思考。

“我不明白。”他有点崩溃，“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人啊——”

燕俊远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听这个描述，很像是乔亚娟那个得了绝症的大儿子啊。”

“可是他不是被他的父亲带走了吗？”李元莫道。

“对啊，那他是谁呢？”燕俊远微笑地问道。

李元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皱眉看着燕俊远的意味深长的脸，快速将得到的信息串联在一起，陡然生出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有没有可能——那就是那个昏迷的大儿子。”

没人说话，只听见猪在吧嗒吧嗒舔水的声音。

“只是，他不是这个时间线里的城主儿子，而是——咱们原本那条时间线中的那位？”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燕俊远求知若渴。

“因为你说过，主厨有一张重要的底牌，使得不朽之城的高层投鼠忌器，没办法杀死他。”

“我们原先以为，那个底牌就是他藏起来的和城主孩子们有关的实验数据，现在想想，那些数据完全可以造假，根本经不起推敲。”

所以，主厨一定拥有某个足以动摇不朽之城根基的东西，而且这个东西，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哪里。

“他把城主儿子藏起来了，藏到了另一个时空。”

燕俊远想鼓掌，却发现自己只剩下一条胳膊了。

“主厨为什么要这么做？”李元莫喃喃道。

“为了他的爱人。”小鱼说道。

它被猪身上的臭味熏得挤在浴室里不敢出来，躲在门后偷窥，见李元莫短时间没有离开的想法，只能委屈地捂着嘴巴一点点挪到他身边。

“小鱼，你还有鼻子吗？”李元莫震惊道。

“

没有，莫莫，但是我全身都能嗅到气味。”它难过极了。

为了让可怜的八爪鱼轻松一点，李元莫和猪拉开了一些距离，坐到了沙发上。

“他是为了乔亚娟，抢走了她的儿子吗……争夺抚养权？”燕俊远摸了摸下巴，“痴心人。”

“我猜这件事不是主厨自作主张，他很听乔亚娟的话，应该是乔亚娟让主厨带走了她孩子的尸体。”

沈峥戎擦掉了身上的泥，提着菜篮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灭了手里的手电筒，意识到有什么东西没有跟着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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