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子”的记忆……
两道目光落在锦盒之上,荀南烟寻摸出几分不一般的意味。
当年鬼阴君陈敛生因“落子”出卖而死,如今他的阴阳引之术重现于此,封存“落子”记忆的锦盒也不知被何人打开……究竟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收敛发散的思绪:“你看了她的记忆?”
“……”
几乎快要被角落阴影埋没的万珣身形一僵,低声道:“没有,我……不敢看。”
有些事情,一旦知晓,便是无休无止的杀身之祸。他内心挣扎许久,终是没有触碰其中禁忌。因而旧忆封尘,放在书房的架上离他最近的地方。
他低着头,脊背随着呼吸上下起伏,咬咬牙,干脆吐了一条线索:“若说谁会对‘落子’的记忆感兴趣,怕也只有……”
“安间。”
轻飘飘的两字,却宛如千斤坠般落入深水,沉闷迅速包裹住整座万氏府邸。天上星稀月冷,府中的灯火也随着夜色愈浓逐渐熄灭,彻底寂静下来。看不见的死气成了穿梭的针线,将心怀鬼胎的人紧紧织在一处。
天阙的三人好像在今夜彻底聋了耳、瞎了眼,种种动静界诡异地绕过了他们。直到东方大白,才有人敲响了苍夷的门。
门外的安涂在看见荀南烟时一怔,随即望向苍夷,行礼:“剑尊。”
“听闻作昨夜阴阳引又重现,剑尊与万家主起了……龌龊,特来询问。”他今日玉冠挽发,原本昳丽的样貌被衣袍衬得更甚几分,脸色却是焦急。
苍夷面无表情地看他许久,才道:“万家主疑与阴阳引一事有关,现已被本尊扣押看管。”
“竟有此事?”安涂面露震惊,随即道,“一切由剑尊定夺便是。”
荀南烟疑惑望过去。
这番立场如此鲜明的话……
下一刻,安涂为她解了惑:“实不相瞒,此时来寻剑尊,还有一事。”
他换了口气,脸上重新被焦急之色覆盖:“叔父与安达昨日出了万府,如今我一早去看……仍然未归。”
空中稍凝。
苍夷语气危险:“他们偷溜出了府?”
安涂低头,不敢看他。
安间好歹也是天阙十七仙之一,苍夷虽比他高上一个境界,可老狐狸这么多年手里也有几个能瞒着苍夷出府的法宝。
“你昨日又为何不报?”苍夷咄咄逼问。
“剑尊。”
安涂无奈苦笑:“我不过一旁支,人微言轻,又有何法能拦他二人。叔父昨日亥时一刻说……说施展阴阳引之术的人怕是已经出了万府,安达则与他同行。如今两人……”
亥时一刻。
荀南烟颦眉,与苍夷想到了一处。
“昨夜纸人重现,是亥时三刻。”苍夷先她一步,冷冷出声。
亥时一刻,安间与安达离去。
亥时三刻,纸人出现在荀南烟房中。
其中的时间,倒够安间解开封印。
至于安间为什么会对那纸人感兴趣……
“我……我父亲死后,我继承家主之位,自知万氏已惹风城主厌烦,于是这么多年谨小慎微行事,但在暗地里也查到了不少东西……”万珣哆嗦的声音又重新在烛火中摇曳。
“两百年前,安间曾与同悲教有所来往,只是不知为何,后来的名单中却无他的身影。”
窗外落着的麻雀似乎受了惊,扑腾着翅膀飞起,滑翔进远处墙遮瓦挡的树荫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截止目前,已失踪四人。
事关“落子”,又牵扯到两百年前的同悲教往事,其中势力盘根错节,即使是苍夷,也拿不准该通知何人的主意。天阙三人唯一留下的安涂倒是一番全听剑尊做主的模样,也不知是否已传信天阙。
思来想去,他只能暗中调了襄陵附近从属执法堂的部分归云宗弟子,协查此事。
荀南烟自然也加入了其中,这种时候多一个人总是好的。
花丛簌簌响动,荀南烟拨开书房附近生长茂盛的幽草,神识外放,一寸一寸搜索而过。
这是她在万珣书房附近绕的第五圈。
如今事情好似一团乱麻,千缠百绕间找不到首尾,彼此之间更是看似毫无关系,实则布满蛛丝马迹。
她反复推敲事情的前因后果,最终发现了一段似是可以切入的蹊跷之处——昨夜亥时一刻至亥时三刻,安间离去,到纸人出现在荀南烟房间中的这段时间。假使安间便是解开了那个锦盒封印的人,为何不将纸人带走,而是莫名失踪?
跟他一路的安达又在其中充当了什么角色,帮手?还是……
荀南烟脑中的反复推敲止于一旁的草丛。被石子压得杂乱无序的杂草根部,有些许被割破的痕迹。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石子挪开,根茎微断的地方之下,果然有几根杂草已埋没在土壤中。
“你在做什么?”
苍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随后越过她,看向那段倒地的杂草,“根部如此整齐……”
荀南烟接话:“像是被人攻击后所致。”
“但周围并没有灵息残留。”苍夷道。
“剑尊不擅寻踪,有所纰漏也不奇怪。”
荀南烟这话说的直接,苍夷意味不明地瞥过来一眼:“你觉得,是有人抹去了灵息的踪迹?”
“附近可有安间长老的灵息残留?”
“……没有。”苍夷也反应过来,眉头微蹙。
太干净了。
要么就是有人抹去了这里的所有灵息,要么就是安间昨日压根没来过此地——这便与万珣的猜测相违背。
“若这不是打斗所留,周遭灵息又如此干净,只怕我们先前的推测全要被推翻。”
“如果这是打斗所留,”荀南烟神色凝重,“那么便能解释安间失踪的原因——他在解开封印后遭到了另一人的攻击,因而没有带走纸人,下落不明。”
“但如此说来,这周围并无其他东西损毁的迹象,要么是此人修为远高于安间,要么……”她忽然想到什么,“若是安达,能在背后给他这样一击吗?”
“不太可能。”苍夷摇头,“安达修为低出他几个大境界,即使安间没有防备,也难以达到这样的效果。”
“若是本尊,倒有几分把握。”
荀南烟:“……”
在万氏府邸能有这修为的只剩苍夷一人不假,但这种时候自己跳出来曝光这点,到底是不见外还是暗藏心机借此打消她的怀疑啊?
复杂的心情盘旋在身体中,她深深地望了对方一眼,随即收获了对方颇感莫名其妙的眼神。
“你看本尊作甚?”
“没……”荀南烟颇有种无力,难得从眼下的事务中抽离,想起了自己与摇光长老的一段对话。
那时她对归云宗苍夷剑尊与宗主赵怀彦两人之争刚有了粗浅的认知,因而十分不解:“苍夷剑尊既是归云宗唯一的大乘期尊者,为何赵怀彦能与他相争多年仍不落下风。”
彼时摇光长老只回了她一个神秘的微笑,含糊其辞:“归云宗的两位,谁又说得准呢?”
现在想想,摇光长老那时的笑容,颇有一种“其实我很想跟你吐槽但对方地位在那里我不太好说”的意味。
别问,问就是不可说。
大乘期的修为固然如高山孤立难以触及,但他的智商又刚好弥补了这点。
……可能,一个高手,在追求极致的道路上总是要失去点什么的。
荀南烟别过头,假装思考,实则默默吐槽。
日垂西山,荀南烟顺着杂草折断的踪迹,又在周围仔细搜索。眼下已有数名归云宗弟子被派出寻找失踪的四人,不时有消息传到苍夷手中。但很遗憾,皆派不上什么用场。
不过,两天了,剑宗居然还没收到消息吗?
这个念头只在荀南烟脑海中存在了片刻,便消失在源源不断的汇报中。
与苍夷交代完身份后她又向剑宗传了份消息,应当是还没收到。
忙碌了一天,除去杂草处的痕迹,依然没什么线索。苍夷看她面露疲惫,良心大发,提议她先回去休息。
回去的路上,倒是在芳径凉亭间见了个意想不到的人,端坐在桌前,执棋思索,像是沉浸在这场自弈中。
荀南烟不欲打扰,然而离开之际那人却抬了头:“何道友。”
她只能无奈停下:“安涂长老。”
“叔父和安达可有下落了?”
“尚未。”
提及此事,荀南烟内心颇感疑惑。怎么安家的两位长老失踪,他却和没事人一样在这里下棋?
对方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此事牵扯略广,我也不太方便参与其中,倒不如在这里做个闲人,不给诸位添乱。”
荀南烟不予置评,他便接着叹了声气:“我昔年在东洲游历之时,便有幸听得阴阳引的传说,只是没想到,居然能与两百年前的鬼阴君扯上联系。”
“长老之前曾说,鬼阴君的‘阴阳引’许是取自阴阳引的民间传说。”荀南烟略一沉思,“可否详讲?”
“何道友若想听,自然恭敬不如从命。”
*
与那些俗套的鬼怪民间传说一样,故事的主人公乃是一个落魄至极的书生,虽说运气倒霉了些,好在为人心地善良,就算自己拮据到了极点,在看到乞丐时也依然会施舍一份绵薄的钱财。
这日书生读书至深夜,窗外天色漆黑如墨,疲劳间感到有凉风从门而入,因而起身要去关门,余光恰好瞥到庭中那棵据说生长了百年的苍树。
那树说来也奇怪,虬枝粗壮狰狞,长得无甚规则,此时月色隐入阴云中,倒显得像个张牙舞爪的影子。
就在此时,书生听到了一阵轻微的窸窣声,像是从树上发出,动静也不像是什么鸟类发出。这声音持续了很长时间,不见停,书生便朝树那边走去,想一探究竟。
“却不知那苍树正好位于地阴之气浓重的地方,由此进入了传说中的阴界。”
所谓的阴界,更像是现实世界的倒影,世界中没有活物,只有一些模糊游动的影子,但奇怪的是,当书生靠近那些影子时,便会有陆陆续续的人声传来。
“书生辨认了许久,才发现,那些人声居然是从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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