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知旋即闭上眼睛,可闭上双眸的一刹那。
她忽然想到迟载说的要一举端掉地下城。
不行,她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不能这么草草结束她荒唐的一生。
“许云声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不救他。”
下巴的力道突然变小,可迟载并未松开自己。
艾知径直撞上男人注视的目光,眼角含泪,语气仍旧生硬倔强。
“你夺我自由,骗我信任,杀我朋友。我九死一生好不容易逃出去,要不是碰到许云声,我可能会被卖去黑市,剥了心脏,横死街头。”
“我没有身份,只能在地下城艰难求生。是地下城的百姓救济的我,让我有一处容身之地。”
“我的命就是你瞧不起的下层平民和许云声救的。”
“没有他们,你现在也看不到我。”
“迟载,谁都不会像你一样没有心的。”
说完,一滴泪滑过,顺着脸颊,好似烫到了迟载的手。
他蓦然松了手,沉默地垂下眼睫。
艾知的话好似烧红了的烙铁,狠狠印烫在迟载的心间,他又痛又酸。
原来他的艾知恨他。
原来他的艾知在离开他后,尝遍心酸,受尽苦楚。
艾知压着哭腔,叹了一口气,整个身子因极力地克制情绪而在颤抖。
“你要杀我就杀吧,反正你我之间现在只剩下仇恨。”
巨大的悲伤仿若要将艾知淹没,艾知哽咽了一下:“我只是想在我死前救下曾经帮助过我的人,有什么错?”
迟载怔愣住,艾知推开迟载,起身就要下床。
“你去哪儿?”
迟载猛然间抓住艾知,少女的手腕纤细到好像只剩下骨头。
迟载身上的戾气早已消失殆尽,剩下的尽然全是心疼和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艾知下一步想干什么。
“去禁闭室!去等候我的死期!”
艾知越说越气,不管不顾使劲挣脱迟载的手。
迟载哪儿会就范。
下一秒,男人一扯,艾知旋即被拢进宽厚的怀抱,艾知猝不及防地被摁在迟载怀中。
她挣扎得更厉害了。
纤瘦的女孩哪里是强健高大的男人的对手,越是反抗,迟载搂得更紧。
他将女孩的每一缕秀发都揽入怀中,线条凌厉的下颌抵在黑发间。这个怀抱既强势,又带着温情,似是视若珍宝,又像是牢牢束缚。
艾知全然动弹不得。
“你就在这里呆着,哪儿也不许去。”
迟载低首,附在艾知耳畔,声音磁性带着诱惑性。
艾知恨恨道:“你不是要杀我吗?杀人不在禁闭室,要在这里?”
合着,一直气这个呢。
迟载嗤笑一声,宠溺道:“谁说要杀你了?”
“你说的!”艾知看不到迟载的表情,依旧不依不饶,“你说你想杀了我。”
“我错了行不行?宝贝,刚刚是我口不择言,是我太冲动了。”
艾知哼了一声,硬揪着迟载那句要杀了自己不放。
“你既然开了这个口,就说明你有这个心思。你别想骗我。”
迟载哭笑不得,五年了,小性子一点没变,倒更加厉害了。
不过迟载现在的心情大好,他愿意继续跟艾知闹下去。
有的吵,有的闹,就说明两人还有和好的回旋之地。
“好好好,我答应你,以后不骗你了,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好吗?”
艾知没吭声,够不着迟载的肩膀,她便一口咬上肩膀下方的胸大肌上。
尖锐的疼痛传来,迟载轻“嘶”一声,表情却是极为舒爽的。
他顺着艾知的背,安抚性地鼓励她继续。
“对,就这样……你不高兴了,就可以这样咬我。只是不要再离开我了。”
艾知第一次咬他,他以为他们的隔阂已经消除,结果第二天就不告而别。
这是艾知第二次咬他。
这一次,他绝对不可能再放她离开。
熟悉的话在耳旁响起,惹得艾知心头突然跳动了两下,她松开迟载,沉默了。
痛感消失,迟载知道艾知也同样想起了两人的那个晚上。
那一口算是调情,这一口……
时过境迁,两人的身份早已不同,一个贵为第二区的首辅大臣,一个则是地下城贫贱的下层平民。
这五年将两人隔开太远太远。
“放了许云声和第二区的地下城吧。他们并没有妨碍你们上层人的生活。”
迟载的眼神瞬然清明,五年时间亦是可惜两人分开太久,同样也能改变两人的立场。
艾知的一句“你们”暴露了她此刻是站在地下城这边的。
而迟载作为首辅大臣,当下最重要的政事就是铲除盘踞在地下城多年的顽固的黑党。
除去那个草包,一无是处的许阳。
许云声才是真正的黑党一把手。
迟载可不信许云声像艾知叙述那般无害。
“放过地下城平民可以,但是——”迟载停顿了一下,“许云声不能放。”
艾知了然,迟载不傻,他不可能百分之百信任自己,当下能保住地下城和许云声的命,是迟载作出的最大让步。
当然,成年人的世界讲究等价交换。
经历过生死交手的艾知不可能再奢求从前的故意娇纵和肆意索取。
下巴被曲起的食指挑起,男人深邃的眉眼一瞬不瞬地凝视着那双眼尾略微下垂的含水的眼睛。
艾知不喜欢这种审视探究的眼神,如果地下城的男人胆敢这样看自己,下一秒,艾知的飞刀就会刺上那个人的大腿。
可是,这个男人是迟载。
他手里掌握着许云声的命和地下城百姓的死活。
艾知乖顺地任凭迟载掌控她,却故意不与他对视,避开眼神,耳朵飞红。
一切尽在不言中。
迟载笑了一声,不管艾知是假装也好,还是真意也罢。
现在他心情还不错。
可以考虑暂时不杀许云声了。
大拇指的指腹摩挲嫩红的唇瓣,有意无意地借力让其启唇又轻微合上,发出极其暧昧的黏合声。
迟载的眼睛含笑,目光却十分清醒。
艾知厌恶拉扯,她知道迟载在向她讨要什么。
五年的磨砺,她早就生出快刀斩乱麻的决意。
她左手勾住迟载的脖子,将其压低俯向自己,然后略微抬头,径直吻向迟载。
瞬间,沁心的清香将迟载包裹,迟载再一次感受到清甜甘美。
相较五年前那夜的主动,艾知的吻技明显没有进步,反而略显生疏退步。
迟载心情大好,大手承托住艾知的脑袋,将其用力扣向自己。
山雨欲来风满楼,艾知闭上双眸,感受迟载给予自己的超支的情绪负荷。
他愈发用力,绞得她唇间隐隐发痛,下意识想躲,迟载根本不给她机会。
大臂一揽,迟载以绝对占有的姿态将艾知的双臂紧紧箍住,束缚在怀,另一只手抵住艾知的脑袋,似要汲取艾知口中最后一点空气。
像是惩罚,又像发泄,又似是诉说五年的不满。
像是交颈缠绵的两头天鹅,要双双溺毙在这一片欲望的湖泊中。
迟载将艾知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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