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子在手中越捏越紧，开到最大的水流顺着盘面倾泻而下，耳边嘈杂不绝，张云航烦的要死，他哐的一声关上了水龙头，习惯性地从口袋里掏出烟和火机，烟都已经叼在了嘴里，火机却在要按下的那刻静止。

水池里的盘子就静静地待在那里，明明水都开到了最大这一会的功夫上面的污渍却根本没洗去多少。

除了洗手池，其他地方多多少少都落了灰，毕竟黎纯平时根本不怎么来厨房，这里对她来说就是个摆设。

停了许久，张云航最后收起了烟和火机。情绪一上头就想抽烟的坏毛病实在难改，他差点都忘了这里是黎纯的家，在她家留下烟味的话他这辈子都别想再来了。

厨房里再次响起水声，他没开厨房灯，隔着点距离看过去，这人就藏在了黑暗中辨不清轮廓，“是。她的确不在乎我。”张云航无所谓道:“不过那又怎样。”

“黎纯就是这种人，想在她那里求个地位这辈子都不可能，谁也困不住她。再说，我和她又不小了，都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目的一致的话就这样过着也挺好。”

说着说着就说多了，张云航也不明白跟他说这些有什么用，“就算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他轻蔑道，“你才认识黎纯多久啊，你清楚她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吗？她在你面前随便装装样子你就自以为很了解她，你不觉得你很天真吗？”

耳边不断传来一些聒噪的声音，陆啸池早就听烦了，什么他根本不懂，说的像张云航真的多了解黎纯一样。

“如果只是名义上当当她的男朋友，那我会比你做得更好。”擦完桌子的陆啸池不敢动黎纯的其他东西，就这样直愣愣地站在原地，“不就是像只宠物一样待在她身边吗？排队等着的人对黎纯来说多的是。”

“你凭什么觉得无论遇到什么样的选择题她都会选你。又凭什么觉得你比任何人都适合待在她身边。”

“你很清楚吧。”陆啸池的话似一柄利刃直刺张云航的心脏，“你和她现在已经不同路了。”

“她的想法你已经难以去认同了，她的生活你也不愿去奉陪了，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赖在她身边。”

“是舍不得那几年？还是舍不得你那点自尊。还是单纯见不得黎纯继续潇洒快活。”

明与暗的交界不过几米，陆啸池站在灯光下，神情平淡似水，缓缓侵蚀着挡路的碎石。

陆啸池很清楚，没有什么事情来刺激她，黎纯是不可能跟张云航提分手的。只要张云航还愿意老老实实地跟她维持表面关系，黎纯就会继续承认他们的关系。

陆啸池要让黎纯认清楚，她想要的东西，能给她的只有他陆啸池一个人。再扭曲的关系，只要对方是黎纯，陆啸池就会接受，二话不说地接受。

“黎纯要的从来都不是你。你清楚，所以你不敢赌。”

“不过你很想赌吧，能不能别再自欺欺人了，连我都看不下去了。”

亮堂的客厅那人的身影存在感是那样强烈，哪怕他已拿着抹布朝洗手间消失在视野，一字一句还是被紧紧钉在了原地。

水流声盖过了不甘焦躁的心，攥紧的拳头似在抑制着什么又似在挣扎着什么。盘子早已洗得差不多了，泡沫浮在水池侧壁，又被崩起的水滴砸碎。

黑暗中的泡沫就是一团昏暗的雾，只有被光散到才能七彩斑斓。

将抹布洗净后，一抬头陆啸池就看到了一灰一白两套紧挨着的洗漱用具，不仅如此，在架子最右边的角落，还摆满了不属于黎纯的东西。陆啸池心觉不爽，任性地将两个牙杯分开了好些距离。

什么时候他的东西可以摆在这里。陆啸池不禁这样想。

说给张云航的话都是他的真心话。如果黎纯所自在的生活，差的并不是一个可以给她承诺给她未来的男朋友，而是一条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既不妨碍她又听话的狗，那陆啸池也愿意。

他只是想赖在她身边，什么样的身份，需要做什么，他都无所谓。黎纯缺什么他就补什么。若将黎纯比作一栋华丽的宫殿，那他就是里面微不足道的用来装饰的花瓶，或是墙壁上随意的一幅不起眼的话。

那栋宫殿需要什么他就去当什么，哪怕并不重要，哪怕随时可能会被遗弃，哪怕宫殿一点也不在乎他的存在。

但有一点陆啸池半分也不愿退让。

宫殿里，缺的所有东西他都能填补，所以他不允许任何人来顶替他的位置。

谁都不能。

“黎纯？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隔着卫生间的墙壁，陆啸池清楚地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看样子是黎纯回来了，除了她还有别人在。

“打扰了，我也跟着她一起来了。”岑佳佳欢快的声音响起。

短短一会的功夫，黎纯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发生的一切了，所以面对张云航震惊的表情，她也不知道该怎样解释这个局面。

岑佳佳给她发的消息很模糊，说是有急事，但不管怎么问岑佳佳，她都不说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给了黎纯一个地址，让黎纯赶快来这。

黎纯过去才知道，岑佳佳这家伙，是被收买了。

“你就是黎纯的男朋友吧，我听她说起过你，你好，我叫何润辰，是黎纯的高中同学。”何润辰微笑着开口，他越过前面的黎纯和岑佳佳，径直向前走，朝大脑一片空白的何润辰礼貌地伸出手。

何润辰就像是话里有话一般，“听她说起过”和“经常听她提起”完全是两种意思，而何润辰的措辞就像是在不经意间表达黎纯根本不在乎眼前这个男人的意味。

看着眼前带着名贵手表，身着西装，仪表堂堂的男人，张云航头低了几分，下意识躲避了视线，后迟疑地握上了那只手，“你好，我是张云航。”

他刚说完这简短的自我介绍，又觉得这样的自己有些过于逊了，逊到他自己都鄙视自己，便刻意挺直身子，带着攻击意味反驳，“我倒是没听黎纯提过你。”

几乎是一瞬间，张云航就确认了一个事实，眼前这个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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