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小心些，你没有手机，不要离方教练太远。”

想了想，图兰加了一句。

“当然，最好也别太近。”

方教练明天还要指导所有人训练，她不想听到人家被折腾得爬不起床请假的消息。

余渝丝毫没想到自己的节操在教练心里已经跌到谷底。

她歪歪头，接下几张通票，心中暗生疑惑，“队长教练，你们呢，不和我一起去吗？”。

图兰叹息一声。

她摸摸少女的湿润的头发。

“我们要去找阿依朵，当年的事，也该有一个了结了”。

岁月把遗憾和愧疚酿成苦酒，叫人不敢回首。

向亚特兰蒂斯队员询问到阿依朵的住处后，两人结伴离开。

目送队长和教练离开的背影，余渝回到酒店房间，她简单洗漱一下，敲响了方砺的门。

酒店空气里蔓延着一点清清淡淡，类似佛手柑和乌木的香气，尾调又泛起些朦胧氤氲的琥珀香。

余渝轻敲门扉，无人回应。

不在吗？

她失落地垂下头，看到脚下的门缝夹着一张熟悉的黄色便签，隐约可见凌厉的字迹。

不知怎么地，像是有什么不可见人的秘密现于人间。

余渝左右环视一眼，偷偷摸摸地蹲下抽出便签，纸张三折。

翻开一折，“看到这张纸条的”。

她不解歪头，打开第二折，“可爱鬼”。

一只叽叽喳喳的麻雀跳到窗外，好奇地看着这个气味不太一样的人类，她身上有远洋的气息。

余渝把便签彻底展平。

终于，最后一行字也暴露出来，“请回头”。

【看到这张纸条的可爱鬼，请回头】

门上，一片高大的阴影将她娇小的身体牢牢笼住。

是谁？余渝被吓了一跳，猛地站起转身，不期然撞进一个熟悉的灼热怀抱里。

她一惊，后背不自觉地抵在门上。

不似往日清爽朗逸的橘子香气，男人颈下传来些微苦清凉的气味，像是春夜里淋漓细雨后，一滴汗珠沿着劲挺的赤裸脊沟蜿蜒而下。

转瞬，馥郁的花香袭来。

一枝淡粉的荔枝玫瑰亲吻上少女的眼角，稚嫩的花瓣带着一滴晶莹的露珠，从透粉的脸颊上，轻而缓地摩挲而下。

男人轻轻俯下身来，用一枝玫瑰顽皮轻挠少女眼睫。

余渝下意识偏头，粉色花瓣后露出方砺含笑的英挺眉眼。

捉弄鱼的讨厌鬼！

“讨厌！”

不知怎么地，余渝不敢直视方砺眉梢眼角溢满的温柔，只能别过头，撇着嘴嘟嘟囔囔地说。

一丝好听的轻笑声从男人喉咙溢出，带着两人间滞涩的空气也微微震颤。

眼看余渝鼓腮，两腮变成小小河豚的模样，方砺笑意更甚，他轻轻摸了一下余渝的头，把玫瑰递到小姑娘眼前。

【好香】

浓郁的玫瑰香气伴着荔枝的清甜充盈在鼻尖，余渝低头——舔了一下花苞。

巴掌大的奶白小脸瞬间皱在一起，少女吐出舌尖。

呸呸呸！

玫瑰尝起来的味道可没有闻起来那么好。

“哪里来的玫瑰？”余渝抬眼，亚特兰蒂斯远离市区，附近少有商店，更别说是花店了。

这就说来话长了。

结束与亚特兰蒂斯高层的会面后，方砺回到酒店大堂，与为酒店更换花材的工作人员碰巧撞上。

花艺师推着一推车琳琅满目的花朵，摇摇欲坠地出现在即将关闭的电梯门口。

电梯里空空荡荡，方砺按住开门键。

“多谢多谢”，走进电梯的花艺师连声道谢，把齐肩高的推车拉进电梯。

一枝淡粉色的玫瑰凑近方砺眼前，花朵含苞待放，蕊间露珠摇摇欲坠，像是少女晨起时染着薄红的面颊、朦胧的睡眼。

看着这个男模似的大帅哥失神地望着那枝粉玫瑰，年迈的花艺师犯了职业病，满怀憧憬地开口解释道：“这是荔枝玫瑰，花语是初恋和守护的爱，你闻，是不是有股荔枝香气？”

花艺师把那枝玫瑰抽出，递给方砺。

“刚刚多谢你了，这朵玫瑰就送给你吧”，电梯铃响，花艺师忙不迭推着拖车走出电梯。

“初恋和守护的爱……”。

方砺举起玫瑰轻嗅，喃喃自语。

十多天了，他都没能和小姑娘好好说过话。

他生怕表现得太过亲昵，让小姑娘被他人非议，只得狠下心肠，努力克制住自己下意识看向她的目光。

岂料，小姑娘非但不以为意，还和嘉水的人抱来抱去，整日言笑晏晏的！

原来，他在她心里就这样无足轻重吗？

不行，自己怎么又作出这副怨妇模样了，方砺赶忙收敛心绪，对着电梯的镜面作出往常的和煦笑意。

电梯门打开，他又是往日温柔兄长一般的人了。

*

“诶，是花艺师送的吗？”

余渝凑近花朵轻嗅，心想：原来这就是荔枝的味道吗？

她想起人鱼上岸指南里荔枝的图片，这种叫做荔枝的水果外层好似附着着一层红色的鳞片，剥掉外科，露出雪白莹润的果肉。

想起自己的鱼鳞被扒掉的模样，余渝下意识打了一个寒战。

走廊明亮，高大俊朗的男人低头看着一脸胆战心惊的小姑娘笑而不语。

余渝终于想起自己前来寻找方砺的目的。

“对了！”她把两张温泉通票从身侧的小挎包里拿出，这是余渝爹给她做的挎包，包上坠着几缕珍珠流苏——感谢余渝爹无偿赠送的泪珍珠。

“队长和教练有事，不和我们一起去泡温泉了”，余渝把其中一张分给男人，“教练说让我跟紧你”。

想了想，余渝发现自己忘了征求方砺的意见，一双可怜可爱的圆眼睁大，双手合十作祈求状，“你会和我一起去吗？”。

刚刚洗漱完的少女松散着浓密的长卷发，显得巴掌大小的脸庞愈发小巧，眼睛可怜巴巴地斜睇，小巧的鼻梁线条流畅，花瓣似的嘴唇轻抿，流露出一丝不安。

理智瞬间溃不成军。

像是被可爱到了，方砺迅速别过头去深吸一口气。

下一瞬，她手中的那张票被立刻抽走，男人好似害怕她反悔似的，“当然”。

好诶！

余渝心里欢呼，她只在海底火山附近泡过海底温泉，还没尝试过陆地的温泉呢！